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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礼仪之争序章完（第1页）

第485章礼仪之争序章（完）

加德纳离开主楼後，又分别跟不同的人求证，然後把主教们都聚集起来，宣布了他的调查结果。

有人还不敢相信：“那真的不是宗教仪式吗？”

“哦，当然不是。”加德纳道，“我想，诸位不会忘记国王陛下有定时去威斯敏斯特的习惯吧？”

在场的主教们都迟疑着点头。

每年的清明丶初秋和东至，朱厚烨都会去威斯敏斯特，不是做弥撒，而是去墓室探望凯瑟琳和安妮，为两位长眠于此的女士带去鲜花。

即便是北上巡游丶不在赫特福德宫的日子，他也会让人代送。

这是教会和宫廷人尽皆知的事。

“难道这也是异端的宗教仪式？”

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大家都以为，国王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挚爱。

加德纳道：“不，当然不是。我们都知道，那位才是国王陛下的真爱。因为无法忘却，又不想给女王陛下难堪，这才每次带上两束花。实际上，不止是爱人，父母丶家人，还有救命恩人，圣人国的人就不会忘记。当他们距离家乡遥远，不能回去扫墓的时候，就会制作这种木牌代替。至于熏香，则是为了驱虫，防止木牌被虫蛀。”

主教们立刻开始交换意见。

气氛明显地轻松起来。

因为欧罗巴这边，去教堂的墓地缅怀故人的，也不少。只是通常集中在葬礼结束後的头一年，也不会有人跟朱厚烨这样，即便不能亲至，也会让人代为致意。

如果只是出于缅怀先人的心意，教会也没办法否定。

又有人问：“那麽，那种圣像呢？”

加德纳答道：“那是圣人国公认的圣徒。蓝色皮肤的，是一位古代医者。”

“医者？”

“是的。姓赵，名叫公明，生活在距今大约四千年前。蓝色并不是因为这位医者的皮肤是蓝色的，或者是跟非洲的土着部落的异端祭祀那样，用蓝色的面具进行异端的宗教仪式，而是因为这位赵阁下发现了一种叫做黛蓝的药材，这是一种针对某种瘟疫的良药。惠民局刚刚引进，而且已经小面积种植成功。此外，黛蓝也是一种颜料。”

药材？

颜料？

衆人立刻明白了。

颜料很贵。这是欧罗巴各国上至贵族下至平民都公认的真理。别人且不说，小荷尔拜因丶提香……王室每年要为这些艺术家支付的颜料就高达数十万英镑。

一个发现了同时具有药材和颜料双重效用的药材的人，肯定会发大财。

这也是欧罗巴公认的真理。

所以，把这位古代医者当成健康和财富的守护者，似乎也说得通。

看着在场之人的脸色，加德纳就知道，这些主教们听进去了。

他道：“诸位，很多事情是相通的。我们有尊崇圣徒的传统。圣人国也有铭记先贤的习惯。唯一的区别，也只有不信教。”

主教们开始议论纷纷。

如果是尊崇天主教的圣徒，他们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不信教的先贤……

有人迟疑着问道：“圣人国的人真的不信教吗？”

约克大主教道：“请诸位不要忘记但丁的神曲。他在其中冒犯了宗座不说，还对教会大肆污蔑，说不信教就要下地狱，生在基督之前的古希腊圣贤们如今还滞留在地狱的一层。可实际上，我们教堂里也供着古希腊人！”

诸位主教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作为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他们最容不得两件事，一件就是冒犯教宗，因为这跟否认教会自古以来的秩序没什麽两样。另外一件就是对圣经和教义的曲解和污蔑。

只有罗马教廷的教宗才有资格解释圣经，但丁没有资格。更别说还大肆宣传自己进入过天堂什麽的。

约克大主教又道：“诸位想必知道，国王陛下曾经派遣孙阁下等医者前往北方，调查瘟疫情况。我有幸跟孙接触过。他曾经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

东方的发音实在是太不友好了。约克大主教说得非常艰难。

但是他的解释非常流畅：“这里的子，是一位两千年前的教育家，东方人尊他为孔子。这位教育家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跟他的学生反复强调，不要说什麽怪异丶勇力丶叛乱丶鬼神的事。”

“所以他们不信神也不信天主？”

“他们没有信仰，这是好事。我们正好可以传教。”约克大主教道，“跟孙阁下一起深入北方帮助平民和穷人的苦修士也说，他们跟着孙阁下一起生活了近半年时间，从来没有看见过孙阁下进行任何的祈祷仪式。诸位，不信教，在圣人国非常普遍。我们有义务把无信者跟异端区分开来，也理应尊重圣人国铭记先贤的习惯，就如同维护我们自己的圣像崇拜的传统一样。”

加德纳对约克大主教的配合十分满意。他道：“想必诸位不会忘记，但丁利用神曲对教会大肆污蔑，说不信教就要下地狱，生在基督之前的古希腊圣贤们如今还滞留在地狱的一层。虽然教廷早已表态，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因为神曲的华美辞藻而对之深信不疑。诸位，这是一个机会！我认为，我们可以对我们的客人更加宽容一点。”

在场的主教们交换了一下意见，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主教们的意见很快传达给各自教区的神职人员耳中，通过这些神职人员再转告给各地的人民：蓝色人像，是四千年前的医者，使用一种叫做黛蓝的药物驱散瘟疫，他也是圣人国最早的成功在瘟疫中用药物救了很多人的医生；红色人像，是一位一千五百年前的武将。

因为天主教本来就有圣像崇拜的传统，天主教堂里还有古希腊医生的雕像，所以英格兰的人民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概念：圣人国跟我们一样有尊崇圣徒的习惯和传统，只是他们大多不信教，所以只能把这些圣人像供奉在自己的家里丶店铺里。

这很合理！

有了教会的推动，加上詹事府这边也暗地里配合，各种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别的地方的人也就算了，深受瘟疫之害的北方民衆听说赵公明是古代医者，是一位能驱散瘟疫的东方古代圣贤，还真有人向当地的教堂捐了一笔钱，在某座小教堂里设立了一座小祭坛，立了一座赵公明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