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奥兰治的请愿
为两位公主举办的接风宴会和之後的舞会极其盛大,当然,有资格与两位公主共舞的人也不多,小费尔南多算是一个。
“您看上去比一年多好多了。”这是安妮跟小费尔南多踏入舞池後的第一句话。
“哦?那时候我像什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安妮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你。听说奥兰治亲王夫人是一位大美人。”
虽然联合王国和法兰西是盟友,可是如今,法兰西内部的二五仔们蠢蠢欲动,现任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的能力和人望也都远不如他的父亲。
经过多年的沉淀和累积,哈布斯堡家族终于抓住了机会,利用子嗣的婚姻,开始了新一轮的联盟。
对于联合王国而言,这也是新的挑战。
这些,凯瑟琳和安妮懂,小费尔南多也懂。
小费尔南多道:“哦,当然,一份丰厚的陪嫁可以让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光彩照人,而一片领地足够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变得倾国倾城。”
“哦~!天主哪~!您这样说,未免太苛刻了~!对您的婚约对象不公平。”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小费尔南多道,“当然,我会对我的妻子保持应有的尊敬。但是,我保留为自己说话的权力。”
宫廷里连石头都会说话,更不要说小费尔南多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大庭广衆之下。很快,这件事被传到了安妮·德·洛林·奥兰治本人的耳朵里。
安妮·德·洛林·奥兰治非常恼火,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她并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婚姻,哪怕她已经三十岁,哪怕明知道哈布斯堡家族会看中她,完全是因为她亡夫的领地,可是她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力。
因为对于她的兄弟丶她的侄子来说,如果能舍弃她和她从亡夫手里继承到的奥兰治领,就能保全洛林公国,那麽洛林家族为什麽不能这麽做呢?
不止是她的寡嫂和年幼的侄子,就连洛林家族的旁支吉斯公爵也支持这门婚事,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甚至还要接受洗脑,说小费尔南多的这些话,不过是男人无聊的自尊心而已。
安妮·德·洛林·奥兰治跟小费尔南多的婚礼同样是在无忧宫举行的,同房和第二天的晨礼,看起来都遵循传统,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到了她来到无忧宫後的第二个星期一,在宫廷晚宴上,这位亲王夫人就当衆道:
“尊贵的卢米埃陛下,请问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您的詹事府代管奥兰治?”
原本热闹的晚宴变得鸦雀无声。
小费尔南多脸上的笑容干脆僵在了脸上。
什麽?!
他低喝道:“夫人!你在侮辱我吗。”
替妻子治理领地,这是中世纪的通用法则。
安妮·德·洛林道:“我亲爱的丈夫,您在说什麽胡话!我只是在为奥兰治的人民请愿而已!奥兰治的人民非常担心,血腥赦令会在奥兰治重演。”
她的公公费尔南多亲王不得不道:“这是我的过错,夫人,请原谅我当年的不得已。毕竟,当年哈布斯堡家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是奥兰治的人民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希望我们的国王仁慈且宽厚,让我们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说着,她大声道:“尊贵的卢米埃国王陛下,奥兰治是勃艮第公国的一部分,我丈夫的先祖就曾经以奥兰治领主的名义宣誓代代向尼德兰君主效忠。换而言之,谁是尼德兰的君主,谁就是奥兰治的合法君王。天主见证!诚然,二十年前,三分尼德兰让尼德兰君主名存实亡,也让奥兰治等诸多勃艮第境内的贵族无所适从。尊贵的卢米埃陛下,您是荷兰的国王,也是佛兰德斯的合法君主,您为什麽不能接受奥兰治呢?”
所有的人的目光,先在安妮·德·洛林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後齐刷刷地转向朱厚烨。
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再度怀孕的玛丽在今天的晚宴上第一次挺直了背。
不需要父母的暗示,凯瑟琳道:“尊贵的奥兰治亲王夫人,”
“是的,公主殿下。”
尊贵的,这个敬词通常是对拥有自治权的领主的合法统治者的尊称。放在这里,却是给足了安妮·德·洛林体面。安妮·德·洛林当然高兴,她的眼角眉梢都在昭示着她的喜悦。
“您的领地,情况不好吗?”
“哦,如果是跟别的地方比起来,也许不是最糟糕的,但是跟尊贵的卢米埃陛下的领地比起来,那真的是糟透了!”安妮·德·洛林道,“那个,请问您知道法兰西的包税官吗?”
“当然。这是法兰西的弗朗索瓦陛下为了短时间内筹集军饷的措施。这种政策的弊端也非常明显,那些商人成为包税官之後,肯定会对领地横征暴敛,用各种手段榨干人民的血汗钱,好让自己的钱包回血。这样,他们就能再次借钱给王室,从而成为更多领地的包税官。”
“没错!就是这样!天主啊~!几乎人人都知道包税官的弊病,可是在法兰西,没有人想过要改变!更可恶的是,法兰西不承认女人对领地应有的权力!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人民被压榨而束手无策。尊贵的卢米埃国王陛下!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请可怜可怜奥兰治的人民吧~!”
说着,安妮·德·洛林就离座,跪在了王座之前。
她说得动情,却把朱厚烨放在了火上烤。
无他,奥兰治其实自古以来就被认定为是法兰西的一部分。朱厚烨如果接受了奥兰治,就等于是要跟亨利闹掰。
从驱逐埃莉诺一事可以看出,亨利其实很看重自己手里的权力,哪怕多年来,埃莉诺一直是一位好继母,对她的继子继女们尽心尽力,可是一旦埃莉诺妨碍到了他的统治,亨利立马把她驱逐出法兰西境内。
同样,如果他接受了安妮·德·洛林的请求,那麽联合王国和法兰西多年以来的和平就会被破坏,两国的关系也会从联盟变成敌对。
鉴于之前吉斯公爵对伊丽莎白说的话,朱厚烨意识到,虽然历史书上把瓦卢瓦王朝绝嗣的过错放到凯瑟琳·德·美第奇身上,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在亨利二世统治时期就已经在酝酿。
相对平庸的儿子,很难降服强势的父亲带领出来的臣下,这也是历史上经常发生的事。
说时迟实则快。不过是短短数秒钟,朱厚烨就已经有了决断。
他道:“夫人,这是国事,按照荷兰的法律,需要荷兰的国会进行讨论。当然,作为奥兰治的合法女统治者,您有必要先向荷兰的国会提交相关的文件和请愿书。否则荷兰国会将无法立案。”
朱厚烨原本以为,这样能拖延一点时间,不想,安妮·德·洛林道:“我带来了,奥兰治人民的请愿书。”
朱厚烨只能道:“我会让荷兰的掌玺大臣跟您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