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安平公主忍不住轻笑,提笔在她眉间轻轻一点。
“五六年前,傅闻山从北境护送我南下回京,途经永州时停留。康阳郡主对他一见倾心,当时便吵着非他不嫁。可她本身已经定下婚约,因而被皇叔狠狠斥责。”
“可是她依旧不知收敛,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逼着皇叔退了婚。”
“当时皇叔已拟好请父皇赐婚的折子。可偏偏傅闻山眼伤作,成了盲眼之人,皇叔便看不上他。那封折子也就一拖再拖到了今日。”
徐青玉听得心惊,没想到傅闻山与康阳郡主还有这一段过往。
她正欲开口,楼下忽然一阵喧哗,紧接着传来马匹惊嘶之声。
她从窗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公主面前。
“如今傅闻山眼疾大好,官复原职,端王又恰好入京……”
安平公主声音压得更低:“若父皇真有意立端王一系,当其冲的便是傅闻山,其次才是你我。”
徐青玉眨了眨眼,暗叹傅闻山已是大陈举足轻重的人物,婚事却依旧身不由己。
若陛下真要选端王之子继位,康阳郡主再咬住不放,这门婚事他十有八九逃不掉。
她不由为远在北境浴血奋战的傅闻山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以傅大将军的性子,未必会任人摆布。”
安平公主神色淡淡:“那便要看他手中有无谈判的筹码。”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更何况,他心中中意之人,也并非康阳郡主。”
徐青玉心头猛地一紧。
一抬眸,便撞进安平公主幽若寒潭的眼眸里。
“执安已经去了,你与他的恩怨已了。以你的抱负绝不会久困于沈宅后院。”
徐青玉忽然不敢接话,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即便执安不在了,也是一样。”
安平公主笑着打断,轻啜一口茶:“你这话骗旁人便罢,不必来糊弄我。以你的聪明,会猜不出傅闻山对你的心意?”
徐青玉后背骤然一凉。
那一刻,她竟体会到三年前沈玉莲被捉奸在床般的刺激与背德。
她想问公主是如何知晓,可安平公主又怎会不知晓?
“两年前,傅闻山被诬陷杀害庶母庶弟,越狱逃亡时仍派人回傅家取了一样东西。你可知是什么?”
徐青玉茫然摇头。
“是一只名叫绿狮的狗。”
安平公主望着她变幻的脸色,轻声一叹:“时也,命也。或许我当初不该答应执安的请求为你二人赐婚。如今想来,对傅闻山确有不公。”
徐青玉心头涌上被戳破的难堪,可难堪之后,又是一阵诡异的警觉。
安平公主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地,提起傅闻山?
是推心置腹,还是另有所图。
她额角沁出细汗,斟酌许久,才缓缓道:“无论傅闻山对我如何,我如今已是沈家妇,永远都是。”
安平公主忽而一笑:“闲谈几句,不必放在心上。我知你是个有主意的。不提这个,我与你再说京都局势。”
一杯茶凉了又热。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玉莲笑着进来添茶,却不停给她使眼色。
徐青玉不便在公主面前多言,只装作未见。
沈玉莲急得五官扭曲,她实在没法,只得寻了个更衣的借口退了出来。
刚到楼梯拐角,沈玉莲便一把抓住她,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