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所有人只知道这个项目是陆诗音的,发布会也是陆诗音的介绍,却鲜少有人将这个错误转到他的身上。他不想陆诗音受这样的委屈,这违背他的初衷。
陆诗音躺到床上,从後面抱住他,轻声说:“我没有怪你,这是我们两个的项目,不管发生了什麽,我们共同承担。”
程景赫握住她的手,翻身把她抱在怀里。陆诗音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和他闹矛盾了,她不想随随便便误会人,这对谁都不好,都不公平。
他们在一条船上,就应该共同对抗。
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腾的坐起,程景赫不知道什麽时候走的,屋子里除了她没别人了。
张姨大概是来过一趟,做了一桌子菜就走了。
只有锅里的鸡汤还暖着,她舀出来喝了一碗,补充体力。然後迅速回到工作状态。
这两天,公司一直是冷处理的态度,并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但明天,明天是周一,他们一定要给出一个答复了。
陆诗音很快陷入新一轮的焦虑。她要做什麽怎麽说?完全不知道。
又是一个程景赫没有回来的夜晚,她今天睡饱了,晚上反而不怎麽容易困。坐在大阳台上发呆。
刚入四月,夜晚虽然很凉爽,但风却带着微微的暖意。恍惚间,想起大约十年前的那一夜,在她第一次发现陆啓晟对她的好并不算是好的时候,她也站在高楼之上,是对未来的迷茫,是对自己的质疑。
她打开手机,这时发现了一个新的话题,关于她十年前的,那件被诬陷的血淋淋的事情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当年的监控录像被翻出,在网上再次炒高热度。
松成继承人曾是太妹,极端暴力分子,造成曾经的同学落下终身残疾……
她看着那些字,身体越来越抖。
她不敢去看那些评论,脑海里浮现的是当年那位同学浑身都是血的脸庞。看着偌大的房间,突然不敢进门。蹲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直到房间的门被程景知打开,她找到陆诗音,把她带入房间,陪了她一整晚。
陆正国给她发来消息,让她如今不要出面,好好待在家里,所有事务都交给公司来处理。
她被这条信息彻底击垮,紧紧抓住程景知的手腕问:“我还能做什麽?我是一个废人。”
程景知心疼得掉下眼泪来,哽咽着说:“你不是废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切都会过去的,程景赫会处理好。”
无端地,历史重合了。当年事情开始发酵的档口,陆啓晟也把她锁在家里,让她哪里都不要去,家里人会给她处理好一切。
从这一晚开始,陆诗音对于时间有一些模糊了。
程景知搬了过来,张姨也几乎在这里住下,两人陪着她。陆诗音的手机被没收,不允许她看任何网络上的消息。
程景赫没再回来,钱穆和陆正国也不联系她了,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程景知陪着,陪她吃饭,陪她睡觉,几乎寸步不离。
陆诗音说:“你不用这样,我又不会跑。”
程景知是怕她心理压力太大了会做傻事,但表面却嘻嘻笑着说:“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我多黏黏你不行?”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选择不拆穿她。
没有网络的日子,好像很平淡,天气不在乎人间,该下雨就下,该出太阳就出,就连忽然席卷而来的台风,也毫不留情地影响大陆,带来长时间的降雨。
陆诗音看着玻璃上不断流下的雨滴,恍惚之间意识到,原来已经到梅雨季节了。
闷雷滚滚的那个夜晚,大雨倾盆,程景赫出现在家中,他过来抱住陆诗音,告诉她:“没事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陆诗音不太明白,问他:“项目结束了?”
程景赫摇摇头,说:“幕後黑手抓到了,程序漏洞我也找到了,散布你的谣言的人也找到了。”
她愣住一瞬,或许还有一丝侥幸,问他:“是谁?”
“陆啓晟。”
他忙碌了好几天,疲态尽显,人也消瘦了。
“如果你准备好了,明天可以亲自澄清。”
陆诗音惊讶着说:“爷爷不是不让我再插手了吗?”
“他是怕你受到伤害,因为外界的流言对你很不利,在没有完全收集到证据的情况下,不让你出面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如果你愿意,需要为自己正名,不管是曾经的还是当下的,只要你说,爷爷就把机会给你。”
暴雨如注,室内只能听到沙沙作响的雨声。
她听见自己说:“我要,我要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