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山海图,自然是分为阴阳两卷。”单灯注视着?面?露好奇的红眸少女,轻声说?,“既然你?能自阴卷而来,我们自然也能抽调阴卷的灵力、破开这阳卷的灵力阈值。”
“只要等我将应龙谷的封印打开,取得应龙骨,我们便离开。”
她听到了几?乎将心神都要震碎的龙吟之声,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在?记忆中?蔓延四肢,她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悲伤、震惊、愤怒交织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金色的巨龙游荡于?半空,符盈甚至根本分辨不清这到底是记忆还?是现实?,她只看到那个曾经死在?她手下的少女踩在?清透的池水当中?,回头落下猩红色的禁制。
“多谢你?,盛壹大人,若不是你?,魔君殿下的任务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呢。”羡鱼将自己散落的碎发勾起,笑意盈盈说?,“等下一次阴阳两卷开启时,我们再见。”
她踮起脚,向倒在?地?上目眦欲裂的男人挥手:“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噢。”
巨量的记忆碎片填充进符盈的脑海,她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自己不断向外淌血的眼眸,本能地?向身后喊道:“不能让他打开封印!”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符盈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踩着?重重阵法落下的少年掐住了她的脖颈,低声说?:“你?已经迟了,符盈仙师。”
在?窒息的黑暗中?,符盈的脑海里?响起无感情的机械男声:
【系统提示:道具“灵卫”(绑定者?:晏回青)已破碎。】
问题“我才是魔君派来的人。”……
邬唤雪为宋长矜准备的住所在远离京城的山脚下。
黄昏时刻,夕阳西下,落日被高耸的山峦遮挡,阴翳一点一点侵蚀着光亮,最终停在灯笼悬挂的檐角。
宋长矜披着外衣站在木廊上,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风快速穿过黛青色的廊檐,灯笼摇晃着次第亮起?明亮的光。
这道微风环绕木廊一圈,又转向庭院的高墙。
朱红大门处悬挂的灯笼摇晃着,将?要点亮的那刻却?莫名自空中坠落。
眼见得?精致小巧的灯笼就要坠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忽地从旁伸出,稳稳地拎住坠落的灯笼。
轻微的爆鸣声响起?,最后一盏灯笼在他?的手中燃起?光亮,摇晃的烛火倒映在男人灰色的眼眸中。
他?提着灯,姿态从容跨过门槛,慢慢踱步到庭院中央。
庭院中苍郁的古树在微风下发出簌簌的响声,石桌残局未收,一片枯叶摇晃着飘落,掩住棋盘上一颗莹润的黑子。
男人向旁瞥了一眼,温声道:“不知这盘棋最后是谁胜了?”
宋长矜一直漠然注视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此时眼珠微动,无甚情绪地说:“我。”
灰发灰眼的男人便笑了。
“看?来?云真仙尊技艺的确不精。”他?慢慢说,“竟然连师父也没赢过。”
他?一身素雅的玄色衣袍,衣领袖口处皆绣有?精致的暗纹,容貌清秀端雅,通身文秀公子的温和气质。
——偏偏衣摆处有?大片大片的鲜红血迹。
殷红未干的鲜血浸染衣袍,暴戾的肃杀之意?与?他?眼眸中的柔和割裂,撕碎一切的汹涌力量安静潜藏于?这具消瘦的身躯中。
宋长矜轻轻阖眼。
不需要多问,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站在廊上,对曾经自己亲手诛杀过的徒弟问道:“你将?云真仙尊如何了?”
“这就要问云真仙尊自己了。”新生魔君慢吞吞说,“若他?想活,他?便能活;若他?想死,我定然也无法阻拦。”
男人抬起?手,轻轻擦过自己脸颊上尚未愈合的一道伤口,叹息一声:“云真仙尊还?是好好待在云海峰上隐居为好,否则只要他?存在一日,为了我的计划,他?就不得?不死。”
宋长矜将?披在自己肩头的厚重外袍解下,仅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长衣站在渐渐凌厉的寒风之中,远处乌云攒聚,隐隐有?雷电闪烁。
他?抬起?眼眸,语气平静地说:“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再来?杀你第二次吗?”
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对峙,一个站在廊上,一个提着灯笼站在廊下。
贺野微微仰着头看?着早已将?他?逐出师门的师父,走神心想,现在可真像啊。
像是很久以前他?还?在古灵派拼命修炼的日子,他?跪在殿内,古灵派的掌门站在高处,向他?投来?冷淡的一瞥。
像是很久之前他?倒在被血液染红的寒冰中,古灵派的掌门提着剑,挥手斩下他?的头颅。
很多时候,他?都?是冷淡地站在高处,看?不见世人的挣扎,看?不见自己徒弟的痛苦,看?不见他?的渴望。
冷不丁的,贺野忽然出声道:“您知道我为何一直没有?杀掉您的小徒孙吗?”
宋长矜没想到他?说这句话,可也不想知道。
他?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但是我想让您知道。”贺野也根本没想得?到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邬唤雪,我师弟的徒弟,我的师侄。说是徒孙,可她的修炼几乎由您一手操办,与?亲徒弟无异。”
“而?在我那几乎要成为掌门的小师弟死后,她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
“我一直想看?看?,我至死都?未得?到的掌门之位,究竟是怎样的天纵奇才能够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