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蒙在了一层棉花里,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感,“我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
我忍不住笑了笑:“我和朋友聊工作呢。”
“哦。”叶落白应了一声。
我说:“那为了补偿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今晚我给你多读一会儿书怎麽样?”
“好。”叶落白立刻乖巧应道。
……
第二天上午,正好诊所里没有客户预约,我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打车去了临近H市边缘的郊区——民安镇。
从心理诊所打车到最南面的郊区,用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到了民安镇时,已经日上三竿。
与繁华的S市街区不同,整座民安镇显得清静朴实许多。
按照老K给的地址,再配合提前打探好的线路地图,我一路往小镇的西面走去。
越往西走,周围就越发偏僻,散落的人家住户也愈发稀少。
很快我就找到了老K照片上的房子。
这是一栋农村老式建筑风格的房子,青瓦白墙,房子比照片中看起来还要大,几乎与叶律成的花园别墅大小差不多,只不过这种房子是农村自建房,与叶律成市区外围的别墅价值远远无法相比。
房子外围没有围栏,但门口处有两台竖立着的户外落地灯,我走过去,两台灯就自动亮了起来。
“请问你是哪位,要找谁?”其中一台灯冲着我说了话,“有什麽事?”
我停下脚步,注意到落地灯上有一个圆圆的玻璃孔眼,正散发着暗红的微光。
心念一动,我回答道:“我来拜访吴志凯先生。”
“吴先生不在家。”落地灯说,“你请回吧。”
“那他什麽时候回来?”我又问。
“抱歉,我不认识你,因此你没有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权限。”
“那我能问他去了哪里吗?”
“抱歉,你没有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权限。”
“那我总能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吧?”我仍不放弃,“毕竟如果今天他不回来,我可以下次再来拜访他,今天就不用来打扰了。”
落地灯停顿了一会儿,然後冷冰冰的金属音回答道:“会。”
于是我蹲在落地灯旁边,一边看着前方小路的行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落地灯聊着天。
我问:“你多大了?”
落地灯说:“我已经一岁了,一年前我被主人制造出来,迄今为止已经为主人看护家门三百八十五天。”
“这麽厉害。”我说,“那你除了会自动照明,会回答问题,还会什麽?”
“我的头顶有一个可旋转的针孔感应器,可以通过温度磁场等感应到周围人的存在,并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跟拍。”
我蹲累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然後换了个重心继续蹲下去:“你把我拍下来之後,会发给吴先生看吗?”
“我的所有数据主人都是可以完全浏览的。”
就这样等到中午十二点半,我揉了揉有些瘪瘪的肚子,还是没有等到吴志凯。
倒是等到了叶落白给我发的一条信息,告诉我他在S大的课程已经结束,但是下午徐教授要带他去看S市科技展会现场参观,所以没有时间来看我了。
我给他回了个“好”,就收起手机,眼角馀光忽然瞥到了小路上一个推着三轮车路过的大爷。
“大爷,等等!”我冲路边的大爷挥了挥手,“草席怎麽卖啊?”
大爷立刻停下脚步,推着三轮车朝我走来:“小夥子,你要哪种草席啊?最便宜的十五块一张,贵的二十五。”
我看着他车上堆满的手工编织草席,挑了一个最厚实的:“这个。”
“好嘞,这个二十五。”
我又指了指被夹在草席中间的手工编织枕:“这个也给我来一个。”
大爷乐呵呵地走後,我把厚厚的编织草席铺在房子旁边的大片草地上,然後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仰天躺下,午後阳光有些刺眼,我把枕头盖在了脸上。
守株待兔。
老K给我的调查资料里,并没有吴志凯的联系电话。
因此对于我目前的情况来说,想要找到他,就必须在他的家里等到他。
不知又等了多久,我打了个哈欠,感觉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
然後,我没忍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脸上有一阵热乎乎的气息吹来,脸上的枕头已经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