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隐约记得她有着长而微卷的头发,喜欢穿白色的裙子,给人的感觉总算温和。
但我也同时隐约记得,与她相处时内心深处总隐藏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时医生,你说我为什麽……会忘记她?”
我明明那麽爱她,那麽依赖她。
我为什麽会忘记她?
……
二零零七年,九月二十二号。
一身白衣的女人,背对着叶落白站在别墅的大门门口,别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吊灯,昏暗的灯光把女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妈妈站在大门前,擡起手,长长的指甲一点点刮蹭着紧锁的大门。
“不回家,不回家……”
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凄惨,指甲在精致大门的花纹上用力抓挠起来。
“今天,还是不回家,不回家,还是不回家……”
女人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她身後的小叶落白,微微瞪着眼睛,想要靠近,却又停住了脚步。
妈妈的样子看起来太奇怪了。
妈妈抓挠大门的力度越来越大,突然,只听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咔嚓声,是妈妈的长指甲断了。
被强行劈开的指甲带起了一点皮肉,有血丝从指甲缝里汩汩流出。
女人登时顿住了,她擡起自己的手,双眼怔怔地看着自己劈断的指甲。
“好痛啊,好痛啊……”她突然惊叫起来,“流血了!”
然後,小叶落白就看见自己的妈妈开始尖叫起来。
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着,不停地用双手拍打大门上紧闭的门锁。
咚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砸门撞击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停回响。
咚咚咚,咚咚咚……
妈妈砸着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为什麽,为什麽还不回来,为什麽要骗我!”
“我流血了。”
“我真的好痛,律成……”
妈妈的双手因为用力砸门而破出伤口,有更多鲜血从她手指缝间流淌下来。
滴答,滴答……
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米白色的厚重大门。
“妈妈……”小叶落白颤抖着身子,小声又颤抖地轻声说着:“我知道钥匙……在哪里……”
“在……哪里?”
不停砸门的女人猛地回过头来。
在她回头的一刹那,窗外电闪雷鸣。
轰隆隆——
一声惊雷乍起,煞白的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女人惨白的脸。
小叶落白惊恐地後退一步,跌坐在沙发边上。
妈妈的脸上……也有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