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确定他还是小小白。
开着车回到了叶家别墅,得知消息的王妈早就守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
但刚一进门,叶落白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拿起身边转角柜上的装饰烛台就要往屋内砸去。
我反应极快地挡在他面前,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烛台险些砸在王妈身上,王妈吓了一跳:“小少爷这是怎麽了?”
“王妈,你先把厨房的定时闹钟关掉,”我紧紧搂着叶落白浑身颤抖的身体,不让他发作,王妈听到我的话赶紧转身去了厨房,她一走,我则弯腰抱起了叶落白,飞快把他抱进了二楼的房间里。
“放开我。”叶落白眯着眼睛拼命挣扎,恶狠狠道,“别碰我,滚开。”
我把叶落白丢在了床上。
他立刻蜷起双腿,目光警觉而阴郁地盯着渐渐靠近的我。
“别碰我。”他再次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别过来。”
“我不碰你。”
我弯腰靠近他腿边:“我给你脱鞋。”
小小白红着眼,拼命挣扎起来。
我动作飞快,替他脱掉了鞋子,但身上和手上还是被踹了好几脚,白衬衫上多了几个灰色的脚印。
脱掉鞋子,我正准备弯腰放好鞋子,床上的叶落白却忽然发难,用力推了我一把。
他这一下力道不小,我没有防备,闷哼一声,後背撞在身後的书桌角上,一下子刺得我的腰间生疼。
“我都说了别碰我!”叶落白冷冷低吼。
我深吸一口气,一手揉着老腰,一手把他的鞋子放到了地上。
弯腰的时候後腰处持续传来一阵疼痛,也不知道撞的这一下是不是肿了。
“抱歉,我跟你道歉。”我蹲在床边擡头看着他说,“但是穿鞋上床会把被子弄脏,你知道的,王妈打扫卫生也不轻松。”
小小白沉默着,身体往床角坐了坐,再次蜷起了身子。
我的心里却一片愁云。
叶落白这样反复的应激,如果没有得到真正的恐惧释放,问题就难以真正解决。
安静几分钟後,小小白仰起头,擡起下巴把後脑勺靠在了软软的真皮床头上。
“我该怎麽办?”他斜着眼看了我捂着腰的手一眼,眼眸暗了暗,“我这样是不是有病?”
“没病。”我说,“你只是承受了太多了。”
“承受了太多了?”小小白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是。”我仍旧蹲在床边,微微擡头看着他漂亮的下巴线条,温声说道:“你承受了落白所没有承受的一切,那些被他所遗忘或者所逃避的,都在由你承担。”
小小白沉默不语。
半晌,他侧过头,眼角微扬起:“继续说。”
我笑了笑,继续道:“我很你讲讲你的故事吧,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讲。”
“大概是二零零几年的某一天,你突然出生了。”
“你的出生与所有人不同,你的世界里没有爸爸妈妈,只有一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另一个自己。”
……
小小白从诞生那一刻开始,就很清楚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身体就好像住着两个灵魂,他和另一个人格共同使用同一个身体,但是令人心酸的是,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副人格。
什麽是副人格?
就是原本不该分裂出来并苏醒的那个人格。
可是他苏醒了,并且有了自己的意识。
和所有的孩子一样,那个年龄的他也对周围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可偏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不光彩,只有在主人格睡着或者想要逃避痛苦的时候,他才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