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村长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他看着张凡,目光中有着审视,也有着困惑。
张凡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从村长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墓地的情况,然后重新落回了村长的脸上。
那双眼睛中的寒意在这一刻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而沉稳的神色。
“我是张锡林的二儿子,张凡。”
村长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瞪大了。
张锡林的儿子?他不记得张锡林有儿子吧,张锡林好像就一个孙子。
村长仔仔细细地又看了张凡几眼。
张凡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向张锡林那座被刨开的坟。
满目疮痍。
原本该是入土为安的地方,此刻却像被野兽撕咬过一般,泥土翻涌,碎砖散落一地,棺木的残片混在黄土之中,刺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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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站在坟前,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狼藉,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捏得白,骨缝间出细微的咯吱声。
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可他硬是咬紧了后槽牙,喉结滚动了几下,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意一层一层地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作的时候。
“你是……二叔?”
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张凡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年轻人身上。
张楚岚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试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说起来,叔侄二人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久到张楚岚都快忘了二叔究竟长什么模样。
但人就是这样奇怪,血脉里刻着的东西,哪怕隔了十年二十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凡的头比从前白了许多,两鬓像是落了一层霜雪,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道,刻进了岁月的风霜,可除此之外,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老。
张楚岚的眼眶忽然就有些酸。
这时,一道安静的身影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冯宝宝迈着她那不紧不慢的步子,面无表情地来到近前,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凡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语气平平地开了口。
“张凡,好久不见。”
张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回张楚岚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子,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疲惫与小心翼翼,张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伸向张楚岚的头顶——轻轻地落了下去,揉了揉那一头乱,动作笨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二叔在呢,放心好了。”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却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拧开了张楚岚心里那扇锁了多年的铁门。
他再也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又苍老的脸。
张楚岚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出含混不清的哽咽声。
他抬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哭得像个迷路了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太渴望亲情了。
从爷爷下葬那天起,从老爹莫名其妙失踪那天起,从二叔也跟着人间蒸那天起,这个世界上他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管他饿不饿,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咬着牙扛。
他学会了嬉皮笑脸,学会了插科打诨,学会用没心没肺的假面具把真实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面具底下,那颗渴望亲人的心从来没有死过,它只是被压在了最深处,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二叔就站在他面前,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还像小时候一样揉他的脑袋,还像小时候一样说“放心好了”。
那些年独自挨过的苦,那些夜里咬着被角不敢出声的痛,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盼着能有个亲人出现的奢望,在这一刻全部决了堤。
突然看见至亲之人的心情,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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