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佑耸耸肩,一副腹内草莽的二世祖相:“本来就是你们非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认祖归宗,我又没说我愿意。”眼见气氛又要僵,严湄立刻在何嘉佑的肩膀按了一下,安抚的意味明显,“车都准备好了,一会儿跟着爸爸和大哥带着咏恩和笙笙回昭亭祖屋祭拜一下爷爷奶奶和你二哥。”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传来,何嘉佑一时有些失神,也就没有拒绝。“儿子。”严湄也红了眼睛,“记得二十五年前生你的那天,也是这么个大雨天。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当我舍得……”她哽住声音,缓了半晌,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只要你高兴,无论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喜欢的钟小姐,我们也会爱屋及乌的。”蓦地听到他们提到钟粤,何嘉佑不自觉就红了脸。“咏恩。”他朝侄女招了招手,“要不要和三叔一块回老家?”小女孩立刻兴奋地又蹦又跳,“要!咏恩和三叔一块坐好吗?”“好。”何嘉佑宠溺地笑了笑。钟粤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难得休个长假,如果可以选,她恨不能七天都用来睡觉,可偏偏,她选了何嘉佑,很多事情不得不迁就他的节奏。如果没记错,门外来的应该就是送礼服过来的品牌方工作人员。“请等一下。”钟粤拢了拢头发,又随手抓过何嘉佑的睡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带,简单而无懈可击。看了眼手机,她才发现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就发了微信给她,说他回昭亭去了,今天大概回家时间会晚。见她很久没回,他又发了◎外面还在下雨,我好想你◎将何家母女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钟粤就迅速回房间将敞口的睡袍换成了白t和过膝牛仔裙,并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个样子的自己有多么风情魅惑,而她更清楚不过的是,拥有婆婆视角的女人看见儿子的女朋友的第一时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t恤牛仔裙,至少可以让她看上去清纯一点。不是有意讨好,而是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既然答应了何嘉佑要认真对待这份感情,她就得遵守契约精神。换了衣服,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套见证了她和何嘉佑整条故事线茶具来。荷叶造型的杯托,以及初发芙蓉搬的品茗杯。“伯母,红茶白茶和乌龙茶,您喜欢哪个?”钟粤回眸,目光猝不及防刚好撞进严湄黑如深潭的眸底,害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其实,相对于当初江丞妈妈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排斥,何嘉佑的妈妈已经算得上温和克制,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她更加心机深沉,难于窥测,也……更让人心生恐惧和忌惮。最重要的是,何嘉佑那个人就长了颗七窍玲珑心,性格又阴晴不定、怪诞荒唐,就算单纯从儿肖母的角度出发,她也不敢把眼前的女人看成一个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