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抬头看了张顺一眼,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既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高兴,更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看着他的眼神儿,就像看着一团空气一样,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呃,”张顺微微一愣,看着金玲问:“你这是又怎么了?”
金玲又抬头看了张顺一眼,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但这一正常下来,脸上的怒气马上显了出来,瞪着张顺冷声说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张顺嘿嘿一笑,“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声不响地就走了,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吗?”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您张副乡长关心?”金玲冷冰冰地说道。
“呃……”虽然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看到金玲这副态度,张顺还是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啊?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哟,可不敢!”金玲白了张顺一眼。“哪敢让您张副乡长给我道歉啊?我可受不起!”
张顺被金玲噎得直抽嘴角,可是又不明白她为什么生自己这么大的气,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只能愣愣地僵在那里。
谁知道,张顺发愣,金玲却是不理会他,从炕上一蹦站到了地上,然后一把抓住张顺的衣服,推着他往外走,一边推嘴里还一边喊着:“滚!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金玲,金玲!”被金玲这么一推,张顺也从发愣中醒了过来,一边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把自己推出去,一边求饶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你帮我?”金玲瞪着张顺反问,“把我也帮到监狱里去?”
“呃……”张顺一听,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抓着金玲的手也不由地放松了一些。
趁着张顺发愣,金玲一把推开张顺,把他推出了屋,顺手把门关上,还在屋里大喊了一声:“滚吧!明天把你的东西搬走,学校里也不欢迎你!”
“呃,”听着金玲的吼声,张顺又是一愣。
他在小河村的房子已经坍塌了一小半,如果连学校都不让住了,那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这个女人,还真他妈狠!看来老话说的没错,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这个女人,当初抢着把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学校,如今又要把自己赶出去,这么一来,自己以后可就真没法再回小河村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干了那么件事呢?
心里想明白,张顺也不再问,更不能去抱怨什么,只能软下声音求饶道:“把东西都搬走,你让我以后去哪住啊?”
“你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金玲声音冰冷地回了一句。
一听金玲这么说,张顺心里也是有点生气,看来女人就不能惯着,惯得时间长了,早晚骑到自己头上去!
想到此,张顺装出一副硬气的样子说道:“这小河村可是我的地盘,难道你还想把我赶走?”
“小河村是你的地盘,但学校是我的地盘!”金玲的声音依然冰冷,冰冷中还带着一丝决绝。“小河村我不管,你爱去哪住去哪住。但学校里还是我说了算,我说不让住,就谁也别想住进来!”
张顺被气得直咧嘴,站在门外边,脸色都变了。如果金玲不是个女人,如果不是隔着这道门,他真想一拳打过去!
自从他十六岁的时候离开小河村,就从来没受过这么窝囊的气,尤其是受一个女人的气!
好在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张顺就算受了金玲的气,也没有别的人知道。而这种事,想来金玲应该不会到处去宣传,而张顺自己,当然更不会那么做。因此,也算是没丢什么面子。
想了想,张顺只能叹了口气,像是服软又像是赌气般地说了一句:“好,明天我就搬走!”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卢大庆家。
靠在门上等了一会儿,听外边再也没有动静了,金玲才转过身,轻轻地拉开了条门缝,见外边果然没有了张顺的身影,不由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如释重负,又像是有点失望。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了一会儿呆,金玲紧绷了半天的身子终于一软,靠在了门框上,脸上也流下了两道不甘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