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臣垂下头,哑声道:“必不负陛下所托。”
&esp;&esp;
&esp;&esp;自奉天门出来,谢臣一路往外走。
&esp;&esp;已是夜里,宫里点起盏盏灯火。他面不改色地打发了小太监,拐弯走到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建筑角落。
&esp;&esp;站在那儿等待的钦天监立刻上前,忐忑行礼:“督公。”
&esp;&esp;谢臣不欲浪费时间,声音喑哑:“谁让你说出神药之事的?”
&esp;&esp;钦天监颤着声音:“回禀督公,是、是三殿下。”
&esp;&esp;“昨日午后,他得知二殿下快回京,立刻让我提前将神药之事说出,二殿下必定会反对惹怒陛下,这样二殿下在江州的功绩也不算数了”
&esp;&esp;蠢货。
&esp;&esp;民心只会在这种情况下愈演愈烈。
&esp;&esp;谢臣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esp;&esp;神药之说本就是编造的,原本计划在皇帝察觉到自己不行时,再寻来“神药”,一击毙命。
&esp;&esp;谁知这蠢货却如此耐不住性子。
&esp;&esp;他当年从两位皇子之间选了柳桑,就是因为此人愚蠢自大,且贪财好色,柳韦知太过迂腐,不会与东厂同流合污。
&esp;&esp;这些年来,谢臣利用三皇子的身份大肆敛财,东厂和锦衣卫的名声也跟着跌入泥中,抄家、流放、杀人谢臣从未有一丝不安,他本就是冷心烂肺之人,谈何愧疚?
&esp;&esp;然而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esp;&esp;若是他知晓
&esp;&esp;若是他知晓,未来某一天,会有一个双眸潋滟的人出现在督公府,出现在锦衣卫里
&esp;&esp;他定不会让他背上任何污名。
&esp;&esp;污名,用鲜血清洗最干净。
&esp;&esp;谢臣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幽深,惨白的肤色宛如死人。
&esp;&esp;他看着钦天监,很轻地问:“你这么听三皇子的话,想必也很愿意为他去死了?”
&esp;&esp;钦天监瞳孔一缩,吓得腿软跪下,哪里还有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督公,督公饶命啊,我也是受殿下所迫”
&esp;&esp;求饶声中,谢臣忽然回忆起桃星流那双澄澈的眸。
&esp;&esp;想起他毫不掩饰的清正,和那句脱口而出的“为什么要将皇帝当回事”。
&esp;&esp;他肯定不喜欢柳桑那样的皇帝吧?
&esp;&esp;谢臣若有所思地想着,手中动作不受影响,快如闪电,干脆利落地割断钦天监喉管。
&esp;&esp;砰的闷响,钦天监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鲜血四溅,连同沾染他的墨色衣摆。
&esp;&esp;谢臣啧了声,随手将匕首扔进暗卫手里,嘶声吩咐:“将尸体送进柳桑府中。再将柳桑上月侵占玉京城外土地之事告诉二皇子。”
&esp;&esp;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好了。
&esp;&esp;暗卫低头,如风般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谢臣转身从阴影里步入光明之下,走着走着,却仍觉得衣摆处的零星血迹碍眼得很。
&esp;&esp;如此腥臭的东西,怎么配出现在桃星流面前。
&esp;&esp;他上了车,阴森森吩咐车夫前往另一处稍小的宅子,沐浴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