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酒店
【时间在狭小的玻璃室内任凭心意延展】
房间通电,所有的灯一齐亮起,暖色调驱散了些许旅途上的疲惫,佟漱出了口气,又在下一秒钟整个人尴尬到想死。
这麽一个高档酒店,卫生间竟然有面墙是透明落地玻璃窗的,能将淋浴间一览无馀——
白思礼,你可真行啊你!佟漱内心抓狂,面上装作不动声色丶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整个房间很大,南面的窗户能将旅游区望到头,果然如司机所说,范围不大。相比之下,北面窗外略显萧条,延伸向黑暗深处。
张宗终把行李箱打开,取出了那枚用黑布抱着的耳坠。他对着光看了片刻,干脆把死玉从银托上取下来重新包回去,又用黑发绳结结实实捆了起来。做完这些,他把那小布包压回最底下,这才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这一过程,尴尬而诡异得令佟漱头皮发麻,只因为进屋後两人竟没说过一句话。
他把屋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下廊灯还在照明,佟漱把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全背在身後,假装自己只是在躺着玩手机。
心不在焉看了会儿枣花乡旅游攻略,张宗终出来了,带着些薄薄的水汽味儿。
佟漱酝酿了一秒钟,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刚走到门口,回头瞥了眼,见他拿着手机,似乎是要打电话。
佟漱暗松了口气,进去洗澡。
其实洗着洗着也还好,只要刻意去忽略外面就成了。佟漱能隐约听见他打完电话了,进而是坐在窗下的椅子上。
偶尔,佟漱能感觉到他不时扫过来的目光。
这种目光好似比热水还烫。幸好他没有直勾勾看过来,不然佟漱可能会窒息在淋浴间里。
天时地利……人和不和他也不清楚,不发生点什麽好像怪怪的。仅仅是转瞬之念,就让佟漱蓦地生起了也不知是玩心还是挑衅心。
他出去咔嗒一声将卫生间的门落锁,显然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张宗终的注意力。
玻璃是做了防雾处理的,但四角仍然起了雾,张宗终看了过来,佟漱伸手在一角的雾气上一笔一画写道:做吗?
他晃了晃锁门时顺手从洗手台上拿的顺滑剂。
暗色里,张宗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半晌,他深吸了口气,用口型回道:“操死你。”
他写的那两个字连同问号一起丶顺着顿笔淌下道道水迹。佟漱倏地伸手把字给抹了,脑袋里一阵嗡嗡地响。
玩大了。
他坐着的那个角落刚巧照不见廊灯,只在脚旁晕出一小片暖色的光芒。
披散着的头发是半干的,近乎要化在晦明不定的光影里。明明两个人用的都是一样的洗发水。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是有些微妙的不同。假如他们做的时候那些头发垂到佟漱脸上,一定会像密网似的将他笼罩,令他喘不上气来。
佟漱忽然发觉接下来的等待对两人来说都被延长得不可思议长丶也被压缩得不可思议短。
到底是心底的催促所致,还是时间真的在狭小的玻璃室内任凭心意延展——管他呢,我要吻一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