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杨板凳在内心焦急地呼喊,声音几乎带着颤音。那头如山峦般压来的结丹烬灵兽正一步一步逼近,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灰烬便陷下去一个浅坑,热浪扑面而来。
“慌什么慌!”杨云天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紧张,反倒透着一股炫耀的意味,“想当年老夫也是以炼气修为,对战过一只结丹——嗯,一只原本是结丹、但修为跌落到筑基后期的双头狮虎兽。”
杨板凳的瞳孔里映着那头结丹妖兽越来越近的轮廓,心急如焚:“前辈,现在可不是讲古的时候……那您当时又是怎么战胜对方的?”
“战胜?”杨云天嗤笑一声,“那只双头狮虎兽可没有眼前这头烬灵兽恐怖,怕是连给它提鞋都不配。老夫当时不过与你一般,炼气圆满罢了,即便这样,能在那畜牲手下保命都实属不易,怎么可能战胜对方?”
“那您又是怎么活下去的?”杨板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他能感觉到那头妖兽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灼热、腥臭,像一股从地底涌出的硫磺气。
“我队友强啊。”杨云天说得云淡风轻,“人家有绝招的。”
“老东西!”杨板凳的绝望瞬间化作了暴怒,在心里破口大骂,“那你说这些又有何用?朕已然被你害死了!就不该听你的来这里!”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进了灰烬里,半步都挪不动。
那头烬灵兽已经走到近前,用它那看不清容貌的脸,不停地嗅着他,像是在确认猎物的新鲜程度。
“老夫当年虽没有胜过对方,但即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也不像你这般吓得连道都走不动!”杨云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屑,“老夫当年可是让对方吃了不小的苦头,你拿什么跟老夫比?而且,老夫虽说是有队友,难道你现在没有么?”
杨板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从始至终,你都是嘴上厉害,根本就没出过手!什么当年,什么火道第一,不过是个只会吹牛的老东西罢了!那修士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半边身子还在那畜牲嘴里呢!朕马上就要步他的后尘了,你满意了?”
烬灵兽的鼻息越来越重,它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张开的大口中露出一排焦黑的獠牙,缝隙里还冒着暗红色的火星,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杨板凳的眉毛都微微卷曲。
他已经能看见那黑洞洞的喉咙深处,有一团正在翻滚的、更加炽烈的火焰。
“好小子,看好了啊。”杨云天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放松精神,尤其是右手,莫要力!”
杨板凳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陌生的意志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自己的识海。
杨云天的这一缕神念,此刻像一条蛇,沿着精神连接的缝隙,滑进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右手,更是入侵的重点。
那股意志强行接管了他右臂的每一条经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微微颤抖,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调动他体内残存的全部灵力,将它们压缩、凝聚、塑形,汇聚到掌心。
一枚跃动的雷纹,在他右手掌心凭空浮现。
那纹路细密而复杂,像是一道微缩的闪电被封印在了皮肤之下,散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烬灵兽感受到了威胁。它的头颅猛地后仰,那两团充当眼睛的火焰骤然收缩,像是在判断眼前这只“小虫子”为什么突然散出让它不安的气息。
它突然张开大口,朝杨板凳咬了下来。
便是此刻!
杨云天操控着杨板凳的右手,迎着那张黑洞洞的大口,向前推去。
雷纹脱手而出,像一颗光的种子,没入了烬灵兽的口中。
无一丝巨响,没任何闪光,仿佛什么都没有生。
烬灵兽甚至没有停顿,那张大口依旧朝着杨板凳的脑袋咬了下来,腥臭的热风已经扑到了脸上。
杨板凳心想:完了,果然是个骗子。
就在这一瞬间——那枚雷纹在烬灵兽体内炸开了。
但那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种“指引”。雷纹碎裂的瞬间,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光束从碎裂处射出,笔直地穿透了烬灵兽的身躯,直冲云霄。
天,怒了。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霆从九天之上轰然劈下,带着煌煌天威,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一切的意志,精准地劈在了那头结丹烬灵兽的头颅之上。
那雷霆的颜色像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到极致的银白,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出了细微的“嗤嗤”声,像是天地本身在颤抖。
“呜——”
一声短促的哀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
那头如山峦般的烬灵兽,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浑身燃烧的暗红色火焰便齐齐熄灭。它的身体更是僵在原地,保持着扑击的姿态,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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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龟裂的纹路从它的头颅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至全身。
“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的灰烬尘埃,铺天盖地,呛得杨板凳连咳了好几声。
等到尘埃稍稍落定,杨板凳低头看去——那头方才还不可一世、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结丹大妖,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堆不过三寸高的灰白色齑粉,安静地堆在灰烬地上,像一座小小的坟茔。
杨板凳愣愣地看着那堆灰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雷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