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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火中窥道（第1页）

杨云天对于异火——乃至火焰本身的研究，其实很早就开始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身兼炼丹师与炼器师两重身份——这两个职业都对火焰有着近乎偏执的苛求。更因为在他周围，本就聚集着一群“玩火”的高手。

凤皇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她本身就是以火之道踏上化神之境的大能。当年杨云天帮她祛除冥气的那一年里，两人之间关于火之道的请教与交流，几乎占据了大半时光。从最基本的火焰性质，到异火的品阶划分，再到不同火焰之间的相生相克，凤皇倾囊相授，杨云天则如饥似渴地吸收。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当时正在收集“五无”的途中。

五无之中，他当时只剩两样尚未到手：无锻之金，与无源之火。

彼时，他本以为会先收集到无源之火——毕竟他自觉与异火的缘分，远胜于与金系圣物的缘分。

为此，他查阅了大量关于火焰的典籍资料，从各大宗门的火道秘典，到散修之间口耳相传的野史杂谈，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记载。他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踏入如“万火坟场”这般火系秘境时，会两眼一抹黑，连该找什么、该怎么找都不知道。

谁曾想，机缘这东西，从来不会按人的预想出牌。

他竟在那无锋秘境中，先收集到了无锻之金。

至此，“五无”之中，他只剩最后一样——无源之火。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收集到此物，便是自己进阶化神修为的契机。那是他道途上最后一块拼图，却也是最难寻的一块。

正因为对火焰的了解达到了这种程度，杨云天在现自己跟随杨板凳进入万火坟场后，才会表现得那样漫不经心。

在他看来，这明显就是一个给低阶修士准备的秘境——入口限制筑基及以下，内中虽有异火，但品阶和完整度都有限。即便偶尔有一两缕让他眼前一亮的异火存在，他也仅仅是赞叹罢了，从未生出“一定要得到”的念头。锦上添花而已——就算在这其中收集到众多异火，对他冲击化神之境，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混沌初焰，便属于这一类。

所以他不在乎此火的得失。

——不，准确地说，他不在乎的是“得到”混沌初焰这件事。

真正让他惊异的，是“混沌初焰存在于此”这件事情本身。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微妙却至关重要。

为什么“混沌初焰存在于此”比“得到混沌初焰”对杨云天来说更重要？

这就要追溯到混沌初焰那个“万火之祖”的名头上了。

所谓万火之祖，当然也可以称之为万火之王。它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火，万火由它演变而成——它便是万火的祖宗，万火的皇帝。

拥有此火的人，虽然就像杨云天告诉杨板凳的那样，混沌初焰本身在“已有秩序的世界里”几乎无法挥焚尽万物的威力（因为它需要混沌作为燃料），但它有一个让所有火道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能力——

它可以模拟万火。

任何火道修士施展出的火焰，它都可以模拟成此火的模样，且位格天然比对方高出半层。也就是说，拥有此火的人，在面对同阶火道修士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你施展南明离火，我便模拟南明离火，但我的火比你高半阶；你施展涅盘真火，我便模拟涅盘真火，依旧是压你一头。

因为它的位格在那里。它本就是祖，本就是王。

如同无锋秘境里的无锻之金一样——它可以命令所有的剑胚，那些剑胚见到它，就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自然也谈不上“与修士结缘”。这是位阶的碾压，是血脉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不可逾越。

所以这也是杨云天在知晓自己身处万火坟场之后，没怎么太过于上心的原因所在。这秘境中的所有异火都处于“无主”状态，没有“君王”存在——也就是说，没有一缕火焰的位格高到可以统御万火。

对杨云天来说，这不过是一场“锦上添花”的机缘，权当是给杨板凳准备的造化。他自己，仅仅作为略加点拨的看客就行，与他的道途关系不大。

但——这里居然存在混沌初焰。

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若这里真的存在混沌初焰，而这些异火却仍旧处于一种“无主”的、群龙无的状态，那便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里，存在一缕与混沌初焰同样位格的火焰，正在与其争夺“君王”的位置，导致其他异火暂时没有“王”。

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但当真有两头老虎同时存在于一座山中时，山中的百兽便不知晓到底该尊哪一只为王，于是便形成了某种微妙的、暂时的“无主”状态。

而与混沌初焰同样位格存在的火焰，只有一种。

无源之火。

杨云天在识海中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连自己的心神都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