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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彼时年少三（第1页）

江寒烟摸不准掌门那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是顺势又问了几句，才知唐门为表公平，索性在族中设了比武，胜者便是下一代掌门。

江既明顿时恍悟：“那么，难不成……？”

“不错，我们本就意欲扬名，以正自己在江湖上的风评，又遇见令徽，反正比武也可令他人替自己上场。”

总之最后三人合作，成功赢下比武，他们本无打算获胜，然唐门内可争夺掌门之位的弟子无一是陆明绝敌手，加之又有种种风波，最终还是夺得胜利。

唐令徽便成了掌门继承人。唐门掌门似是有些惊怒，但却最终却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并未多加阻拦。

然唐令徽仍是得不到众人承认，在唐门内不得人心，若陆明绝等人离开，只怕她会被挤兑得难以生存。

干脆几人离开唐门，便带上了唐令徽，一是闯荡江湖多个同伴，二也是磨炼一番唐令徽。

她幼年孤苦，性子懦弱温软，陆明绝与她同病相怜，难免多照顾些。

此外，经历此事，江寒烟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向唐门下单。只是究竟要造什么，却没想好。

唐门价钱虽贵，但以江寒烟的身家大可打造数把兵器，但此举太过轻浮，不够彰显她的决心。她要一柄能够跟随自己一生的兵器。

“那便是姑母现在的佩刀吗？”江既明看向江夫人腰间。

“不。”江夫人说，“那把刀在一场比武中折断了，我后来换过很多次，有时只是个寂寂无名的铁匠，有时是镇北城中的好手，但我用的总是刀。”

她抽出刀来，平放在身前：“有人说，刀太过霸道，不适合我这样的江南女子。”

江既明道：“我从未听见有人这样说过。”

“因为那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江夫人说。“当初就连陆明绝和李策，都不认为我会用刀。”

他们提议一个比一个不正经，竟觉得她会造个鞭子，唐令徽不敢表达意见，只是低声柔柔地告诉江寒烟，如果她想，可以学习唐门的暗器。

江寒烟却以为，鞭子太过灵活，不够具有杀伤力，看起来骇人，可用起来很难上手。至于暗器，不适合正面对决，也并非她想象中侠客该用的武器。心情烦乱之时，便出门行走，心浮气躁，街边却有个不识好歹的算命先生，主动要为她算命。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算上一卦。江寒烟干脆走上前去，认定若这是骗子便狠揍一顿。但见那算命先生面容英挺俊朗，可惜双眼蒙着白沙，年纪轻轻竟是个盲人，又有些怜悯。然那人却不是寻常人，三言两语间，便看出江寒烟有心事。江寒烟干脆问他，你以为什么兵器比较好？

算命先生说，单论杀伤，用枪最好。可江湖人挑兵器，哪能只看这个？否则人人都去使枪了。剑客用剑有剑的道理，刀客用刀也有刀的道理。

几句话下来，江寒烟胸中豁然开朗。

“那时，我便决定用刀。”江夫人对江既明说，“既然没人觉得这兵器配我，我便偏要当个刀客。这把刀一定要沉，要与众不同，就像我期望的那样。”

血红的刀身，锋利的刀刃，从此成为了她的标志。

那时江寒烟心里揣着一腔豪情，揣着一个侠客梦。算命先生却扯下眼上白纱，看了她一眼，忽然主动提出要和她一道闯荡江湖。

“等等，难不成，那就是……”江既明眼睛倏地睁大了，“原来您与姑父是这般相识的？”

江夫人点了点头。

江既明刚才也有些激动的心情突然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口十几年前的狗粮。

噫，八卦固然好，但长辈的八卦却叫人心累。

“他算得很准，我早就说了，若你有机会，也该找他算上一卦才对。”江夫人道，“步闲庭又不会吃了你。”

江既明：“……不必了，姑父为人太过神秘，叫人不敢靠近。而且……”

他笑了笑：“无论真假，只要算出来，总会叫人动摇。我还是不算的好。否则将来，若卦象应验，那我所做的一切难不成都是天意？若卦象不应验，说不定我又会整日整夜地想，是我做错了什么，或是做对了什么，才落得这个结果。”

“与其白费心思，不如一开始就不算。”

江夫人摇了摇头：“偏在这种地方倔强。”

江既明道：“若您愿意再将故事讲得详细一些，我便去算一算。”

“还威胁起我来了？想得美。”江夫人右手忽而一动，用力捏了捏江既明耳朵。他本能躲开，却是站在原地没动，无奈道：“那请您继续？若我猜得不错，既然到了江南，那么……”

“不错，那年便是我们扬名的开始。”

经过唐门一事，三人名气更大，却仍绝非善名。他们心中都颇为不服，只想着等侠英会一鸣惊人。

然当年正好有人于侠英会上图谋不轨，四人误打误撞阻止了侠英会的阴谋，又接连遇见不少志同道合的少年人。

“有的是街边乞丐，有的是世家公子……那些人彼此其实并不认识，有的更是视彼此如仇敌。但他们都认同陆明绝，愿意与他一起闯荡江湖。”

为他拔剑，为他以性命相搏，仿佛臣子追随皇帝，仿佛群星簇拥明月，他们紧紧跟随在陆明绝身旁。

如今回想，陆明绝也正是在那一刻，走上了成为武林盟主的道路。

但后来，他却又将这一切都抛弃了。无论是信赖他的这些人，追随他的人，还是他最亲近的友人，甚至是他的师门、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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