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羞花笑得花枝乱颤,无辜地补上一句:“是啊,这小女子看着就让人喜欢,大姐,就留下她吧。”
“她可是小玉玉拐来孝敬我们的,你还没看出来吗?”沈羞花朝傅子笙抛媚眼。
傅子笙宛如老僧入定,苦大仇深的和沈世玉拉拉扯扯,丝毫没看见沈羞花的眼神。
沈闭月蓦然一叹,摆手道:“罢了,我本来还想问问她一个胆小如鼠的书生怎麽敢明知我们是山匪还敢上山,她与我们有接触,不怕官府的人知道了取消了她的功名将她抓起来……”
沈闭月咧开一嘴黄牙,满不在乎的转身往侧屋的餐桌走去,“既然你们都这麽说了,小书生看着也是个胆识过人的,那就留下吧。”
她旋身坐了下来,拿起碗勺从海碗中舀起黄米粥,眼底精光乍现,看向沈世玉问道:“小玉,她的住处就任你安排吧。”
沈世玉欢喜的应了一声,天真得紧。
“引琛,大姐答应让你留下来了!”她拉着傅子笙,另一只手牵着沈羞花,三人往餐桌边走来。
“虽然我们给你借住给你吃食,但也不是白给的。寨子里有几个不识字的娃,你在的这段时日就充当教书先生,也省得我们再下山麻烦一遭去请人……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空房教书可行?”
当初沈世玉还小的时候,听多嘴多舌的女人提起来外面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要去书院读书习字,沈世玉当即就哭天喊地朝着要上学。
当时寨子里就只有她一个孩童,她们几个内子可愁死了,去山脚下劫持上山的人里只有樵女和面目可憎的过路商人。
最後还是小玉天赋异禀,硬是靠着山野村女教的几句百家姓和三字经,看完了她们抢到山上的几箱书,把字给学会了。
想到这个,沈闭月的内心一片骄傲,她们的小玉果然是最聪明的,不管是读书习字还是经商走江湖,都鲜少让她们操心。
沈闭月老神神在的擡起碗喝粥,然後盯着走到桌边桌下的傅子笙问道:“你是秀才,让你教书,对你复习功课可有影响?”
傅子笙从善如流的摇头,俯身拜谢:“并无影响。贵人愿意给小生一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小生已感激涕零,不敢造次。”
“嗯,那就好。”沈闭月满意的用手背抿了抿嘴,举着大勺道:“开饭吧。”
沈家姐妹三人和乐融融,傅子笙夹在中间,被沈世玉和沈羞花夹鸡腿添菜的热情给唬得差点招架不住。
衆人用过早饭,沈闭月因为有事就离开了,留下的沈羞花对傅子笙好奇的紧。
三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眼见二姐越来越亲昵“柯引琛”,恨不能把腿都打开坐到柯引琛身上,沈世玉总算是对中年饥渴的姐姐有了更多的认识。
她忙解救一脸尴尬,脸上有意无意被沈羞花映了好几个红印的傅子笙,拉着她往门外跑去。
“哎呀二姐,我想起来还没给引琛看她教书的房子,我们就先走了,晚饭我再回来。”
“哦对了,我前段时间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库房里,里头有我给你和大姐买的新衣裙,你看着拿!”
沈羞花扑了个踉跄,软着身子扶着石墩子起身,幽怨地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这还是两个毛头小孩子呢,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哀哀怨怨地看着明亮的院落,甩着帕子孤芳自赏,“知道了,小玉你慢点跑,小心摔了!”
再说傅子笙被沈世玉带走後,心中渐渐才感觉到一种好笑的情绪蔓延。
她没想到传说中杀了地主一家和残害了村民的沈闭月和沈羞花两姐妹会是这样的人。
本以为她们会是老谋深算丶残忍的有着铁血手腕的女子,可如今看来,沈羞花虽然浪荡轻浮,但对珍视的人都留有一分关心和担忧;沈闭月虽然更老成,作为漉天寨的一家之主,却也懂得体恤和照顾家人。
其他人傅子笙没近距离观察过,并不能贸然下结论。
一路上,沈世玉都在与她孜孜不倦的介绍着山中的布局和美景,每每遇到一个妇人,都要停下说话很久。
漉天寨里,内女当家,外女在长大成人後就会被赶出去,当然大多数都是外子自己走的。
除了沈世玉这个奇葩,她读的书多,总是认为姐姐们都是需要照顾的内子,于是从未生过离开的心思,甚至在山寨捉襟见肘时,将经商采买来的东西带上山。
沈世玉是孤儿,是沈闭月和沈羞花在氓山居住的第四个年头,在後山上捡的弃婴。
沈世玉提起她自己的身世的时候,眼神间不见丝毫的伤感,反而神采奕奕。
她津津乐道道:“上天给了我二次重生的机会,虽然我不像世人那样是母亲和娘亲生养的,但我却有两个性格不一样的姐姐,我很爱她们。”
傅子笙了解到,沈世玉在铭建立了自己的商队,在各州各城也有不少别院和江湖朋友,这样的她,却愿意固步自封待在氓山,如何不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呢?
想到氓山外面活动的官兵,桑沃女皇不可能放任天子脚下有占山为王的人存在,剿匪只是时间问题……
傅子笙作为探子,尽管知道让漉天寨的可怜女子失去家园很残忍,但她不得不这麽做。或许她们被逼上氓山是时局所导致,可安居乐业三十年後再翻旧案,不也是天意所归?
最重要的是,燕儿知道她是在匪窝吗?
她把沈世玉看作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