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稍安勿躁,李卿,”燕鸣梧不紧不慢地打断他,“孤这可是和辰王学的,李卿不是最喜欢他那一套么”
李臻拍案而起:“殿下什么意思,莫要血口喷人!”
燕鸣梧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一勾,抬眼与他冷冷对视:“孤王听说,谢时与你,仍有联络。这可是本王夺天下的紧要关头,你还敢私见他。你待谢时之心,比待孤王,如何啊”
李臻平白受了这好大的冤屈,更是火冒三丈:“那根本并非谢时所书,臣也只以一张白纸回信,其心昭昭,天地可鉴!殿下若不信,大可剖了臣肝胆,看看是不是向着我大燕的!”
“孤王不是话本子里的商纣王,要挖心比干、剖胎妇人。孤只问你,你是怎么一眼看出,那并非谢时的”
李臻冷笑道:“殿下,若臣家长辈谋反,乃至满门抄斩,独留了臣一个——您觉得臣会如何?”
燕鸣梧眯着眼打量他片刻:“你嘛,要么,干脆真反了,要么,会更谨小慎微,不落一点把柄。不光你如此,世间人,大半如此。”
“谢家获罪时,谢时才十四岁,四五年至今战功赫赫,屡次救辰国于水火,几乎未有败绩!殿下以为,他是何种人呢?”
燕鸣梧想了想,笑道:“孤不过一句玩笑话,你竟如此当真了。”
“——臣惶恐!”李臻干脆跪下高声请罪,“殿下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却关乎臣之身家性命,臣,不得不谨慎待之!”
“你看,”燕鸣梧一挑眉,亲自小跑过去,将人扶起,“孤如此试探,也是为了日后,能踏踏实实信任你啊。”
李臻全然不信,冷冷看着他。
燕鸣梧耐着性子,与他讲理:“到了这一步,我们三人中,必有人称帝。有人称帝,其余二人必起而效仿。往后,不光孤王,辰静双和穆衍,他们的信任,也会越来越难得。”
这话是真的,李臻听着,也知道里头几分真心实意。他终于甘心垂眼,低头道:“是。殿下苦心。”
燕鸣梧一摆手:“如今,那两边打得正酣,依你看,我大燕该当如何?”
李臻身为一国元帅,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殿下自当拥兵不动,以待良机。”
“你信他们是真打么?”
李臻也答得很快:“想是有人挑拨。”
他顿了顿,又想起把话补充完整:“臣以为,是公主所为。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做到。”
“自然是安乐——至于她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孤只知道,她手上兵力,必不足以守住皇城。否则,以她的脾性,早横冲直撞出来了。”燕鸣梧目光幽深,“但是,为什么还有辰国?”
这个问题,李臻也想不明白,只讲出安乐阵前那句低语,有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测:“据说,公主远走之前,为了玉玺的事,曾与辰王起过好大的冲突。不知是否有关。”
“唔。”燕鸣梧沉吟半晌,“孤倒觉得……这似乎是个出手的好时机了。”
“……分明是公主的阳谋,殿下这是为何?”
燕鸣梧笑了一声。
“她说得对,皇城如今是砧板上鱼肉,我大燕与辰、与穆,避不开一场龙争虎斗。孤与你能想到的,辰静双和穆衍,肯定也能想到——因此第一步,必是令人停手;而第二步,他们兵阵已经残缺,你觉得,那时候他们的刀,会指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