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通透,转瞬明白:要是不想困守皇城,这的确是最好的时候了。
却听宋如玥语气平淡:“而且,玉玺也已在你手中。比起在这里,还是回到辰地,才有法子,避燕穆之锋芒。”
辰静双身子一僵,又缓缓放松下来。
“确也如此,可——”
“可”什么,他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笛声,打断了他的话。
宋如玥倏忽凝神,抬掌示意他和钟灵噤声。
那是西凌的一支小调,辽阔悠扬,但又带着说不出的悲伤和凄凉。
“这本是西凌的歌,征西时总能听到。那些西凌人,以此纪念他们亡故的袍泽、回不去的故乡。”宋如玥语带感慨,轻声解说,“我听谢时在无人处吹过一段,把他吓了一跳,跟我解释,是战事稍歇、局面明朗,他才去散散心。”
“战事稍歇、局面明朗”。
辰静双顿时意会:“你是说,这可能是谢时的信号。”
宋如玥颔首,翻身上马,长枪银光烁烁,反着幽静月光。
她胸中战意激昂,几乎想挽一朵枪花,为节约体力,按捺了,简短道:“走。”
他们身后,昭雪微微垂眸,跪下身来,对她行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大礼。
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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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后,就是平坦吊桥、宽阔战场。
到了这地步,什么花言巧语已经都不可用。宋如玥直接催马冲出,如同闪电,辰钟二人紧随其后。李臻封德几乎同时看到她,异口同声:“放箭!!”
而谢时的笛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并不是吹笛人。
因此他能在燕军穆军之前,抢出第一箭。
那几乎是连残影都不可见,只听“嗖”地一声,封德面前地上,便立起半截震颤不休的箭身。
封德匆忙勒马:“——!”
谢时不必开口,辰军这支精兵外松内紧,他箭一离弦,身后士卒已经控弓持弩,只待一战。
他抬起刀锋般的目光。
终末
谢时吹笛,的确是辰静双和宋如玥理解的用意。因此,他已尽可能地贴近了城门。
宋如玥等人从出来,到归入辰军,不过百步。
箭雨如潮,不过辰军也有弓箭,双方对射,便抵消不少。可是半空中相击的箭矢仍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盾牌上,如同嘈嘈暴雨,数步功夫,宋如玥已经力有不支。
她求生不切,任凭盾牌被箭雨越压越歪,甚至,一支箭已经刺入她腰侧,再往上数寸,就是后心。
而此时,谢时和辰军,都鞭长莫及——
她那一身伤,伤筋动骨,歇这一个月也收效甚微。方才不知又错了什么,手臂一颤,就连着脊骨疼得钻心,令人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