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听说了没,是以前宫里的人为了藏东西放的火!”
“除了玉玺,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烧?”
“那不已经是那个……那个谁——那个辰什么的了么?”
“可说呢,你看咱们王上也存疑,不然……”
絮絮的,都像一团针,往人心上滚。
宋如玥像个石像一样,站在那听着。
她想起皇后宫中渺茫的檀香,想起自己在御花园中临水照影的少女时光。她想起自己曾一步步走上兼明殿,逼群臣如实说出宋珪兄弟阋墙的真相;也想起自己一步步走出兼明殿,父皇宽厚的手指刚刚拂过她的鼻梁,他说,“你的鼻子,与爹真是一模一样……”
她想,如果人死后,真能魂灵不散,那些死去的人,真能像西凌那支小调一样,回到生前故里吗?
如果看到的,只是满目废墟疮痍,又该怎么办呢?
轻轻地,有人站到了她身边。
宋如玥猝然撇过脸。
那人递给她一条帕子,上头有熟悉的香气。但这双手并不相称,伤痕累累,尾指的位置缺了一块,被粗糙地包裹,还透着星星血迹。
“王上命我找你。”谢时说,“这是王上给你的。”
宋如玥仍不肯叫他看见脸,仍不伸手。
谢时也不会开解,但是,他明白。
他说:“谢家没了之后,我也偷偷回去,看过谢家旧宅。也荒废了,没人敢住、王上任其空置,那些屋子,看着恢弘,真倒塌起来,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谢时语速从来不算快,听来一个字是一个字,清晰又清醒。他就这样说:“我偷偷看着它们,一天一天地腐朽,好像自己也成了它们腐朽的一部分,又无人可说、无人察觉。那种无声无息腐朽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宋如玥笑了一声,直白道:“你怕我死么?”
谢时:“你知道,过去的一年,王上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功夫么?”
他明白,这个时候,要用过往的人留住她,只能是徒劳无功。
宋如玥一怔,不知他怎么提到了辰静双。
谢时听起来,与她同样直白:“你若不在,我怕王上也跟着薨逝。眼下的辰国,不能没有王上。”
这回,宋如玥短促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想要的,我都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谢时不懂这些,被她一句话顶得无话可说:“我觉得,不是……”
宋如玥摇了摇头,目光仍遥遥落在皇宫上。看着看着,她忽然问:“我是让你为难了吧。”
谢时:“没有。”
宋如玥:“你和辰静双对外宣称,辰王已在辰台,你对着皇宫,说自己是奉王命,来履旧约,果然,该接个安乐公主回去,才能骗过天下人。”
这理由,谢时自己都未曾想到。他错愕道:“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