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
“——我说算了。”宋如玥少有地抬高了声音,还是拖着长长的腔调,但其中威势竟然与皇帝不相上下,“陛下早点把她纳了吧,省得天天寄养在我这,烦。”
辰静双三分的火被她这态度激起了七分,怒道:“我上回与你说的,你是一个字都没记住么?”
“什么话,到头不都是空话么?早忘得干干净净了。”宋如玥不甘示弱地扬起脖颈,“陛下说哪句?”
——又要吵起来。
明月忙道:“陛下,娘娘都记得的。只是这吕乔姑娘烦人,搅得娘娘一整日未得安生,因此尽说些心口不一的话,不是娘娘本意。”
辰静双:“你贵为皇后,与朕并尊,一个姑娘,既搅得你整日未得安生,处置了不就是了?你不忍心,朕来下旨!”
宋如玥道:“刁蛮任性,莽撞无知,这与本宫从前何异?陛下要处置她,岂不是对本宫也不耐烦了么?”
辰静双:“……”
他实在察觉了宋如玥这脾气,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只好沉默。宋如玥缩在椅子里,披着件外袍,起初还气,后头又累了,很快又昏昏欲睡。
笙童轻声提醒:“不过是一个到宫中见识的小丫头,怎么就叫娘娘心烦意乱了呢”
辰静双一怔——电光石火,他明白了,看着宋如玥,心便雀跃得如飞鸟,一扇翅膀能飘出去十万八千里——他声音里一时蕴了说不出的笑意,他到宋如玥身边,握起她的手,唤道:“青璋。”
宋如玥先是迷迷糊糊应了,然后一抖,瞪圆了眼睛。
辰静双轻轻把她的脸转了过来,从她大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又叫了一声:“青璋。”
宋如玥张口要叫他,辰静双见她口型不对,便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
他说:“你我少时夫妻,洞房花烛时,说的是白头偕老,就要白头偕老。那时我们在外祖家,你只有我,我只有你。现在我们在自己家,从今往后,我们也和从前一样,你只有我,我只有你,好么?”
宋如玥本要点头,话到嘴边,又踟蹰地改成了:“可是,吕——”
她伸头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吕乔已经被拉出去了,笙童明月也已经不知所踪。
“什么王乔李乔,若非我瞧你独待钟灵偏心,这些人一步都别想迈进宫来。我一照面都没和她们碰过,你吃什么飞醋呢?”
“我——”
“——你若是答应我,就叫我一声子信,我就当你,仍要与我白头偕老。若是不答应,就和刻意疏远我时一样,叫我一声陛下,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出现,再也不打探,你我从此就顺你心意,成一双陌路人,无缘相逢,也不必相识。”
他顿了顿,在宋如玥开口前,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不忍心。当年你有魄力把我丢在乱军阵中,今日,想必也有魄力把自己从我心里挖出来,是不是?”
宋如玥的呼吸,终于滞涩了起来:“你——”
“我只想听你的回答。青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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