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慎重!诸位先王若是知晓您有夺位之心,九泉之下也难得安宁!”
“太子烛!太子烛尸骨未寒,殿下怎可夺兄长之位?”
左相道:“殿下若是不满先前提议,依臣之见,尚有回旋余地,不如改日再行商议。”
右相也说:“非老臣愚昧腐朽,可女子继位,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先例可循。”
晚了,在姜娆捧起玺印的瞬间,云杳窈已经挥退了宫人,并且挡在姜娆身前,不给任何人夺诏书和玺印的机会。
“那历史可以改一改了。”云杳窈摸了摸腰侧佩剑,露出寒光一寸。
“史册未有先例,那就从此处开个先例。”
云杳窈的剑拔出来,殿上之人皆是胆战心惊,都静了下来。
但右相却在寂静中突然高呼:“不可!”
他笔直跪着,佝偻的背都挺了三分。
“老臣历经三朝,曾为太子太傅,王姬和先太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于公,我不能任由江山旁落,于私,臣已经亲身经历了储君的逝世,不能由着一手教导出来的另一个孩子做遗臭万年的罪人。”
姜娆终于开口:“右相,孤幼时明明与王兄一样出类拔萃,你后来为何要执意拒我于门外,你提起师徒缘分、教导之恩,孤却仍记着此事,原以为今生无解,今日终于有机会亲口问一句,你为何不肯继续教导我?”
右相眼眶发红,他双臂颤抖,其心不改。
“若臣早知今日,只会后悔,为何没能更早些拒绝王姬。让王姬生出这些繁杂念想,是臣失职。”
他苍老的身躯再度深深伏地,声音不似先前激动,却依旧铿锵有力。
“臣,请王姬归还玺印。”
云杳窈听得心烦,她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愿效忠的臣子,留着也是祸患,换一个便是了。
想到此处,她挥剑斩去右相首服,他花白的头发登时散落。
几人围了过来,想要扶起他,多是些原先立于右相身后的臣子。
不过也有几人看清局势,沉默不语,仍跪在原地。
云杳窈冷眼瞧着,收剑归鞘。
她声音不大,却盖过殿中短暂的喧闹。
“不愿臣服者,可脱去这一身官袍,归还王室所赐官印,且去寻你的忠君之道,何须忍辱负重,再侍新朝?”
右相听罢,从一旁的臣子手中取回冠帽,将它抱在怀中。
他借着旁人的手重新站了起来,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见姜娆毫无挽留之意,梗着脖子转身离去。
人群中有人亦步亦趋跟着他,想要搀扶着他出宫,却被他强硬拂开。
“我已是朽木一具,诸卿尚有仕途前程,何必惹新君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