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白神色顿时如风雨欲来般难看。
她委屈鼓了下腮,“哎呀,掉了。去捡吧?再不捡,冲跑啦。”
他不说话,但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咬着牙,下颌骨绷成一条直线,简直如一头濒临狂暴的猛兽。
他那个脾气,怒成这个样子,谁都会怕。
除了她。
南琼霜伸出一根食指,顺着他的下巴颏,满意又自得、暧昧而轻蔑地刮,摸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最后,堂而皇之地,按在了他软软的唇间。
“你知道,平时的你,我不喜欢的。”
她垂眸说着,一双眼张狂又恶劣,仿佛暴风雪天气肆无忌惮的雪妖。
“但是,唯有这种时候,你生气的时候……”
她抬起眼,眼底一片愉悦的玩弄,轻笑起来:
“……我会喜欢。”
李玄白垂下眼,只觉得虽然喘得急了些,但头脑还算冷静。
——冷静到,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倘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日后她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
他太阳穴青筋怦怦跳动,却笑了起来,一把将人抵在廊柱上,不容反抗,掐着脖子,吻了上去。
——顾怀瑾听了伊海川的报信,从菩提阁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皎皎。”
南琼霜睁开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顾怀瑾站在木回廊内,身后随着十数侍卫,长剑在手,垂着眼眸。
水面上白雾混混吞吞,几乎将他整个人尽数淹没,他站得并不远,可是,竟也不大瞧得清他的表情。
甚至,连他周身的情绪,都分不大清。
越无法辨明,越叫人心惊胆战。
哪怕是生气也好啊。
她立时将李玄白推远了一些,可是手刚放上他胸膛,忽然又见李玄白垂首盯着她。
那种眼神,渴欲灼灼,兴致勃勃,盯着她仿佛瘾君子骤然瞧见了成瘾的药,浓烈到狂热。
眼尾一颗小小泪痣,一双狐狸眼惊心动魄,望着她,何止是兴致盎然。
南琼霜心里冷笑一声。
她说什么来着,李玄白这厮就喜欢跟他对着干的。顺着他来,他就觉得没意思,不惯着他,他反而心痒难耐,抓心挠肝。
“皎皎,在看什么?”顾怀瑾忽然问。
她的心猛地颤了颤,往旁挪了半步,从李玄白几乎烫人的视线里让出来,“怀瑾……。”
“过来,皎皎。”
他声音仍是如此温柔。
她刚要举步,余光竟瞥见李玄白仍追着她凝望,她稍微一动,他便不依不饶侧首瞧她。
前头,顾怀瑾将一切瞧在眼里,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意义难明。
她如芒在背,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师弟在看什么?”顾怀瑾朝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将她温柔牵到身侧,相握的手,掌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