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梁立烜,也是在梁立烜过来之后她第一次和她的对视。
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梁立烜解释道:“我们月儿顶天立地,我既不求女儿的供奉,也不要我的女儿被别人供奉着才有今日。我女儿的一切,是我们做父母的给她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给她的。希望月儿以后不求人,也不被别人所要求。”
月儿暂时还听不懂自己的父母在打什么哑谜,她有些好奇地追问:“我穿这身衣裳,那阿娘穿什么?阿娘有新衣服穿吗?”
梁立烜忐忑不安地望了望观柔:“这趟出来的急,还没给你阿娘做新衣服,爹爹想让你娘到时候就穿着我的衣裳一起去。不知你阿娘愿不愿意了。”
观柔一下睁大了眼睛。
他的衣裳?
他的衣裳是什么,那就是帝王十二章的衮服!
他要她穿着帝王衮服和她去祭拜她父母!
“我和别人生了儿子。”
月儿心满意足地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顿“团圆饭”,这便开开心心地午睡去了。
其实在她生辰的那天晚上,她和她阿娘,还有她的爹爹也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可是那个时候爹爹还不承认面前的赵姐姐就是她的阿娘,也不准她在他面前喊赵姐姐为阿娘。
但是今天,爹爹承认了“赵姐姐”是她的阿娘,阿娘自己也说自己是她的母亲。
孩童的心性还十分简单,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和阿娘前几日的说法还不是这般的。
她现在也还想不明白这些,但是她只知道爹爹和阿娘都回到自己身边了。
她不再是没有阿娘的孩子了。
所以今天中午的午睡,月儿睡得格外香甜。
她睡下后,外间只剩下了赵观柔和梁立烜两人相对。
观柔知道梁立烜大约还有什么疯要发,她不想吵了孩子的睡眠,所以就提步走了出去,梁立烜果然跟在她身后也出来了。
这一路观柔绕着梁府中的小花园转了两圈。
她走到哪,梁立烜就跟到哪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不说话,梁立烜也不说话。
就这么彼此沉默着。
这片花园,里面也承载着太多他们年少时的回忆了。
观柔还曾记得当年郭妙菱是在哪里将她推倒,骂她“克父克母”,梁立烜又是从哪里将她扶了起来,如何温柔地拭去她面上的泪珠的。
可是,那些已经是过去了啊。
如今倘若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其实赵观柔大约见都不会再见他一面。
但是因为递出的那碗让他产生了浓重误会的肉沫蒸蛋,梁立烜却误以为观柔心中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
就算不能还说是情意,好歹,是不是可以证明,她还没有放弃自己?
或许她还是愿意给自己一个改过和弥补的机会的?
至少可以说明,她还是愿意和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