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钻进铺中拿来铜锣,哐当一声敲得震天响:“昨夜遭祸,许是我时运不济,今日做活动冲喜!这些上好毛边纸,还有新出水写布,今日全放福利!”
伙计们把纸张、水写布摆到铺前,众人围上来,顿时兴致勃勃。
有妇人问价,旁边人扯着她道:“这东西贵,一两银子一块,都赶上富贵人家的纱衣了,掌柜的不如去抢!”
两妇人正嘀咕,沈明珠的清脆声音响起:“周叔,还有水写布吗?听说这次卖得不多,隔壁马大婶一口气买了十张送人,你可得给我留些!”
周贤会意,笑着应下:“成,今日存货不多,保管都留给你。”
沈明珠扫一眼那犹豫的妇人,又笑着补道:“掌柜的,你这水写布今日就快卖完了,明日书院学子来可还有存货?我看不如明日涨价,那些学子有的是银子,您半点不愁卖!”
那两个妇人立刻急了:“做生意怎可一日一个价!”
沈明珠笑着解释:“婶子有所不知,这水写布能反复用好几年,省纸又省墨。你算笔帐,家里有孩子启蒙的,一年纸钱都不止这个价。更不必说墨钱。”
妇人一听觉得有理,生怕涨价,连忙摁住水写布:“我要三张!”
另一个妇人也不甘示弱:“我也要两张!”
可能涨价的消息一传开,原本观战的人全都围了上来,加上张真源叫来的书院学子,整条街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周贤站在桌上,把书本卷成喇叭喊:“昨夜火烧纸铺,寓意生意红火,今日纸铺全场跳楼价,先到先得,明日涨价!”
人潮拥挤,傅国公傅继业的马车被堵在外面。
他刚下值,正要调头,就见一个七八岁孩童挎着布包,摇着脖子上的铃铛,高声喊着:“康阳郡主因爱生恨,纵火焚烧俏寡妇店铺!”
傅继业心思敏锐,察觉朝局暗流涌动,一听康阳郡主之名,立刻叫停马车,撩帘询问那报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孩童笑着递上报纸:“老爷,这是京都新出的报纸,三十文一份,上面啥消息都有!”
傅继业付了银子,拿过报纸一看,头版头条直指康阳郡主纵火,目光落在“沈家徐氏”四字上,眉头紧蹙。
他和徐青玉交过一次手。
他对此妇人…印象深刻。
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此番搞出报纸,定不简单。
报纸虽未提傅家,可句句不离傅家。
傅继业顿时怒火中烧,暗道徐青玉不顾廉耻,连累傅家名声,连带着对儿子傅闻山也心生不满。
他更知京都局势紧张,这报纸来势汹汹,背后定有主使。
见孩童指认报纸出自纸铺,傅继业立刻明白幕后是徐青玉,又想到沈家依附安平公主,不敢莽撞行事。
更何况如今陛下还没有定下过继一事。
京都的水…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