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内风波迭起,风暴中心的沈家却一片平静。
日头西沉,夜色渐深,张真源提着灯笼,在沈明珠的引领下走进徐青玉的书房。
他径直看向书桌后的徐青玉,张口就是马屁:“徐夫人,果然不出你所料,咱们的人全被抓了。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让将军府的二世祖打头阵,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儿。眼下三司那边已乱成一锅粥。”
徐青玉惊愕,“真…进去了?”
张真源摆手:“非也非也,他不过去牢里坐两日,没等两日就……”
话音未落,徐青玉猛地站起身,抬手作势要摔茶杯,可指尖触到杯身,又想起杯子价值不菲,硬生生将动作收回,小心翼翼把茶杯放回桌面,随即怒声开口:
“张公子,你怎还如此轻描淡写!我们办报,本是为了传公道、明事理,让百姓有声之处,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今陈公子他们不过是说句公道话,就被无端扣押,这是践踏律法,是压制舆论!”
“他们为了正义身陷囹圄,我们若是坐视不管,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闹大,闹到全京都都知道,闹到陛下都听闻,才能还他们清白!你人脉广、有能力,这种时候万万不能退缩,务必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张真源那句“平安无事”瞬间噎在喉咙里。
不对啊。
徐青玉这反应……不对劲。
张真源一点就通,“你是想把事情闹大?还要闹得更大?”
今儿个这场面还不够大啊?
难不成真要把天捅个窟窿?
徐青玉摸了摸头,憨厚一笑,“水越浑,报纸销量才会更好。昨日期咱们就卖了近千份,眼下正应该乘胜追击啊!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陈小公子那边又没人真敢动他不是?”
张真源面如死灰,暗道徐青玉可真是大陈朝第一奸商!
“那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连夜写文,为陈公子他们叫屈,把他们塑造成与权贵斗争的义士,然后——剑指端王府。”
张真源一脸麻木:“将军府本就是京都权贵,你让他跟权贵斗争,黑恶势力分明是他自己。”
他忽而惊觉,“你跟端王府有私怨?”
徐青玉义正言辞:“我向来公私分明,只是端王府自己撞上来,正好借它做垫脚石,把报纸扬光大。”
张真源将信将疑,只得应下:“行,我连夜写文陈情。”
徐青玉故作迟疑:“要不换个人写,我担心此事牵连你。”
张真源笑得憨厚:“不瞒徐夫人,大理寺少卿是我远房表舅,我就算被抓,也能好吃好喝两天就出来。在青州时我就跟你说过我家在京都有些门路。”
徐青玉瞪圆眼睛:我跟你们这些二代拼了!
张真源忽然想起一事,愁道:“可纸铺被封,连雕版都被他们搬走了,你叫我如何在一夜之间印上千份?”
徐青玉笑得邪魅,“你不是和书院学生交好吗?书生最重义气,同窗落难,你振臂一呼,让他们每人连夜手抄几份,不就成了?”
张真源面如死灰,总觉得自己来京都一回变脏了。
“下一期报纸总不能只登这一篇。”
徐青玉笑道:“自然不是,既要写权贵阴私,也要登百姓爱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