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暮色藏机锋,暖灯照同心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了紫禁城。漱芳斋的海棠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屋内已点起了羊角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小燕子正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堆满了圆滚滚的薄荷糖,用透明的糖纸包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她拿起一颗颠了颠,对身边的永琪笑道:“你看这糖,跟小石子儿似的,到时候往兜里一揣,随用随拿,保准万无一失!”永琪伸手捏了颗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舌尖散开,他挑眉道:“倒是挺提神,就是别让小虫子看见,不然准得偷吃一半。”
“谁说我偷吃!”小虫子从厨房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茯苓糕,嘴角沾着糕粉,“我是帮格格尝尝有没有毒!”小蚊子跟在後面,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莲子羹,嘴里念叨:“乖乖隆地咚,这薄荷糖凉飕飕,吃了保准不上头!”他把莲子羹递给紫薇和尔康,“格格快尝尝,小厨房新炖的,放了冰糖,甜津津的!”
紫薇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块杏色的丝帕,正用银线绣着小小的“安”字。她擡头看了眼小燕子,指尖的银线在灯光下闪着细光:“我绣了几块平安帕,到时候咱们都带在身上,图个心安。”尔康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是刚画好的储秀宫附近的地形图,他指着一处标记道:“李嬷嬷这几日总往御膳房跑,我让福家的人盯着,她每次去都带个小布包,说不定就是那痒痒粉。”
小燕子凑过去看地图,手指点在御膳房的位置:“御膳房离寿宴的畅音阁最近,她要是想动手,肯定是趁上菜的时候把粉撒进去。”她眼珠一转,拍了下手,“有了!到时候让小桌子小凳子跟着上菜的队伍,假装帮忙传菜,盯着那些可疑的布包,一有动静就给咱们使眼色!”
“这主意好!”小凳子立刻挺起胸脯,手里还拿着那本《西游记》,“到时候我就说‘孙悟空火眼金睛,专抓偷偷摸摸的妖精’,保准能唬住他们!”小桌子跟着比划了个挥拳的动作:“谁敢动手,我小桌子的无影脚可不客气!”逗得衆人都笑起来,廊下的灯笼被笑声震得轻轻摇晃。
正说着,周侍卫轻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小燕子:“格格,这是从药材商那里搜出来的‘痒痒粉’样品,王太医说这粉遇热会挥发,沾到皮肤就会发痒不止,需用薄荷油擦拭才能缓解。”小燕子打开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没什麽味道,她皱眉道:“看着不起眼,倒是阴毒得很。”她把纸包递给紫薇,“姐姐收好,让王太医再研究研究解药,多备些薄荷油才放心。”
紫薇小心地把纸包放进锦盒,轻声道:“幸好周侍卫及时找到样品,不然咱们连它是什麽样子都不知道。”永琪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让太医院的人把所有薄荷油都备齐了,到时候每个侍卫身上都带一小瓶,以防万一。”尔康点头附和:“畅音阁的梁柱上我也让人提前抹了薄荷油,就算有粉飘过来,也能中和掉大半。”
而此时的储秀宫,早已掌起了灯。李嬷嬷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个小巧的锦盒,盒里装着的正是那淡黄色的痒痒粉。高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给她卸钗环,赤金点翠的凤钗被轻轻取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粉确定好用?”
“娘娘放心,”李嬷嬷低头道,“这是西域来的秘方,沾到一点就能痒上三个时辰,太医都查不出缘由。奴才已经买通了御膳房的刘管事,让他在给两位格格上甜汤的时候,悄悄撒进去。”她顿了顿,又道,“奴才还备了後手,在她们的座椅软垫里也缝了些,保准她们坐立难安。”
高贵妃拿起一面菱花镜,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寿宴那天,我要看着她们在太後面前痒得满地打滚,看皇上还怎麽护着她们!”她放下镜子,声音陡然拔高,“要是办砸了,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李嬷嬷吓得连连磕头:“奴才一定办妥,绝不让娘娘失望!”
夜色渐深,漱芳斋的灯却亮得更暖了。小燕子和紫薇坐在桌边,一起往荷包里装薄荷糖,永琪和尔康在核对寿宴的座位图,小蚊子和小虫子在院子里比赛踢毽子,小桌子和小凳子则在排练着怎麽“吓唬”可疑的人。羊角灯的光晕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那即将到来的风雨,早已被这满室的暖意挡在了门外。
小燕子拿起一个绣好的平安帕,上面的“安”字闪着银光,她递给永琪:“给你,到时候带着。”永琪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你也带着,不许再像上次练剑那样莽莽撞撞。”小燕子“哼”了一声,却把帕子仔细塞进了他的衣襟:“知道啦,管家公!”
月光爬上海棠树梢,透过叶隙洒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银。漱芳斋的笑声伴着晚风飘远,而储秀宫的灯影里,阴谋仍在悄然滋长。只是此刻的漱芳斋衆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同德,再阴毒的算计,也挡不住这满室的温暖与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