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凤冠初戴,笑语盈庭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漱芳斋的檐角就已经挂起了新糊的红灯笼,灯笼上的“囍”字被晨露打湿,红得愈发鲜亮。小桌子正踩着梯子,往门框上贴大红的对联,上联是“燕舞莺歌迎佳婿”,下联是“珠联璧合结良缘”,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小虫子蹲在门槛边,给对联边缘描金粉,嘴里模仿着喜鹊叫:“啾啾啾,早生贵子哟!啾啾啾,白头偕老哟!”
“你这描的金粉都蹭到门框上啦!”小蚊子端着个托盘从厨房跑出来,托盘里放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皇後娘娘和容嬷嬷一会儿就到,要是看到你把门框弄得花花绿绿,定要罚你抄《宫规》!”他穿着件新做的墨色短褂,领口沾了点面粉,却不妨碍他咋咋呼呼,“乖乖隆地咚,皇後娘娘亲自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咱们可得把院子收拾得亮堂堂的!”
小燕子正坐在镜前,由明月给她梳发髻,她穿着件水红色的软缎袄子,领口绣着金线燕子,头发被梳成半挽的样式,碎发不听话地翘着,她伸手想去捋,被明月拍掉手背:“格格别动,这是新学的‘鸳鸯髻’,得梳得整整齐齐的,不然皇後娘娘见了要念叨的。”
“念叨就念叨呗,”小燕子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眼里满是灵动的笑意,“反正皇後娘娘现在对我可好了,上次我把她的玉簪摔了,她都没骂我。”
“那是娘娘疼你。”紫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锦盒,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缠枝莲,走到镜前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两顶凤冠,“这是皇後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咱们成婚时戴的,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凤冠上镶着细碎的珍珠和红宝石,凤凰的尾羽用金线编成,垂下的珠串晶莹剔透。小燕子咋舌:“这得有好几斤重吧?戴在头上脖子都要断啦!”她嘟囔着,却还是让明月帮忙戴上,刚戴好就想晃脑袋,珠串“哗啦”作响,吓得她赶紧扶住冠顶,“哎哟,这珠子掉了可赔不起!”
紫薇被她逗笑,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斜的珠串:“慢点动,这凤冠是皇後娘娘年轻时戴过的,据说戴过的人都夫妻和睦呢。”她自己也拿起另一顶凤冠,由彩霞轻轻戴在发髻上,珠串垂在脸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了。”小燕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忽然伸手把凤冠摘下来,往桌上一放,“等成婚那天再戴,现在戴着耽误我练剑!”她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门口的身影拦住——皇後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织金凤凰,容嬷嬷跟在身後,手里捧着个红漆匣子,两人都带着笑意站在廊下。
“这刚戴上就摘了,是嫌哀家送的凤冠不好看?”皇後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打趣,目光落在桌上的凤冠上,眼底满是慈爱,“当年哀家成婚时,这凤冠戴了整整一天,脖子都僵了,可心里甜着呢。”
“皇後娘娘!”小燕子连忙行礼,脸颊微红,“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我怕戴坏了。”
容嬷嬷把红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副金镯子,镯子上刻着“永结同心”的字样,还有两串蜜蜡佛珠,珠子圆润饱满。“娘娘说,这镯子是给格格们压箱底的,”容嬷嬷的声音比从前温和了许多,她拿起一串佛珠给小燕子戴上,“这佛珠是五台山求来的,保平安顺遂,成婚那天戴着,佛祖都会保佑你们。”
小燕子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却暖烘烘的:“谢谢皇後娘娘,谢谢容嬷嬷!你们对我真好。”
皇後拉着紫薇的手,让她重新戴上凤冠,仔细端详着:“我们紫薇戴凤冠,真是越来越像大家闺秀了。”她转头对容嬷嬷说,“把那本《大婚礼仪》拿来,你好好教教她们,免得成婚那天出岔子。”
容嬷嬷从匣子里拿出一本蓝封皮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大婚的流程:“成婚当天要跨火盆丶踩红毡,拜天地时腰要弯得恰到好处,给皇上皇後请安时要行三跪九叩礼……”她指着图画讲解,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小燕子格格性子急,到时候可得慢着点,别把裙摆踩脏了。”
“知道啦!”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却乖乖地凑过去看,“跨火盆是不是像过年时烤旺火?踩红毡是不是跟踩红毯一样?”
“差不多,”容嬷嬷被她逗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但宫里的规矩更讲究,跨火盆时要提裙摆,不能让火苗燎到衣裳;踩红毡要一步一步走稳,寓意着往後的日子平平稳稳。”
紫薇听得认真,还拿出纸笔把要点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娟秀的字迹:“嬷嬷说的这些,我都记着,到时候一定不会出错。”
“我们紫薇最细心了。”皇後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门口,只见永琪和尔康站在那里,手里分别拿着个布包,大概是听到动静特意过来的。永琪穿着石青色的常服,看到小燕子没戴凤冠,笑着问:“怎麽不戴凤冠了?刚才远远看着,像只漂亮的金凤凰。”
“要你管!”小燕子瞪他一眼,却把桌上的凤冠往他面前推,“你戴戴试试,压得你脖子都擡不起来!”
永琪真的拿起凤冠,小心翼翼地往头上一放,刚戴好就踉跄了一下,引得衆人都笑起来。他扶着冠顶苦笑:“果然沉,还是我们小燕子厉害,戴这麽久都不喊累。”
尔康则把布包递给紫薇,里面是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细密:“这是我让福晋找人做的,鞋底垫了棉花,成婚那天走再多路也不累脚。”
紫薇拿起绣鞋,指尖抚过鞋面上的莲花,眼眶微微发热:“你总是想得这麽周到。”
皇後看着他们,笑着对容嬷嬷说:“你看这两对孩子,多般配。”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时辰不早了,哀家该回宫了,你们好好准备,有不懂的就让人来问我。”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成婚那天冷,记得在嫁衣里多穿件夹袄,别冻着身子。”
送走皇後和容嬷嬷,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融融的阳光洒满院子。小凳子搬来一张小桌,把刚沏好的碧螺春放在桌上,小蚊子端来一盘刚炸好的馓子,脆生生的冒着热气。小燕子拿起一根馓子递给永琪,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成婚那天会不会下雪?下雪的话红毡上落着白雪花,肯定好看!”
“说不定会下呢,”永琪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眼里满是温柔,“到时候我给你暖手炉,保证你冻不着。”
紫薇和尔康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相视而笑。廊下的红绸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红灯笼在阳光下晃悠,远处传来宫廷乐师练习婚礼乐曲的声音,清脆的唢呐声混着衆人的笑声,在漱芳斋的庭院里久久回荡,像一首温暖的歌谣,唱着即将到来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