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暖炉传情,喜信盈门
午後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漱芳斋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的,混着淡淡的熏香和刚沏的茉莉花茶香气,格外舒心。小燕子正盘腿坐在铺着红毡的榻上,手里拿着块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却对着帕子上歪歪扭扭的鸳鸯皱眉头,嘴里嘟囔:“这鸳鸯的脖子怎麽看都像小鸭子,紫薇你快来救救它!”
紫薇坐在对面的绣架前,正给嫁衣的袖口绣缠枝莲,闻言放下绣绷,走过来拿起帕子看了看,忍不住笑:“你这鸳鸯是‘练过轻功’的,脖子都飞起来了。”她拿起绣花针,轻轻挑掉歪掉的丝线,“要这样顺着轮廓绣,针脚密些才好看。”
“还是你厉害。”小燕子凑过去看她飞针走线,阳光照在紫薇的发顶,给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光,“等成婚了,我天天让你教我绣花,绣一堆小鸭子……不对,是鸳鸯!”
“你呀。”紫薇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刚触到她的额角,就被小燕子一把抓住手腕,两人笑作一团,鬓边的碎发都蹭到了一起。
“什麽事这麽开心?”令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穿着宝蓝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玉兰花,手里牵着个小宫女,宫女捧着个描金漆盒,身後还跟着两个太监,擡着个红漆木箱。
“令妃娘娘!”小燕子立刻从榻上跳下来,裙摆扫过炭盆边的铜炉,带起一阵暖意,“您怎麽来了?快坐快坐!”她拉着令妃的手往榻边引,眼睛却瞟向那个红漆木箱,好奇地问,“这里面装的是什麽好东西?”
令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水:“知道你们要成婚了,我特意让人备了些东西送来。这箱子里是我让绣娘赶制的十床锦被,冬天盖着暖和;这漆盒里是些贴身的小物件,都是我当年成婚时用着好的,给你们讨个彩头。”
宫女打开漆盒,里面摆着两对银质暖炉,炉身上刻着“喜结连理”的字样;还有两副玉镯子,玉质温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底下是几匹细棉布,摸着软乎乎的,令妃解释:“这是江南来的棉花布,贴身穿舒服,做里衣正好。”
紫薇拿起暖炉,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心里却暖烘烘的:“娘娘太费心了,这些年总让您惦记。”
“傻孩子,我不惦记你们惦记谁?”令妃拉着紫薇的手坐下,目光落在她未绣完的嫁衣上,“这袖口的莲花开得真雅致,一看就是用心了。成婚那天风大,我让人给你们备了貂皮斗篷,免得冻着。”她又转向小燕子,从袖中拿出个小巧的锦囊,“这是我求菩萨求来的平安符,你性子野,带着它,凡事都顺顺当当的。”
小燕子接过锦囊,捏了捏里面硬硬的符纸,用力点头:“谢谢令妃娘娘!我肯定天天戴着,连睡觉都不摘!”她把锦囊塞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正说着,永琪和尔康一前一後走进来。永琪穿着件宝蓝色的箭袖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个紫檀木盒子;尔康则是月白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卷书,两人进来时都带着一身寒气,却在看到屋里的暖意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令妃娘娘也在。”永琪拱手行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小燕子身上,见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便笑着问,“藏了什麽好东西?是不是又偷藏蜜饯了?”
“要你管!”小燕子瞪他一眼,却把令妃给的平安符露出来一点,“是令妃娘娘给的平安符,比你的蜜饯金贵多了!”
尔康则走到紫薇身边,将手里的书递过去:“这是我找遍京城书铺才寻到的《女诫》新注本,里面有不少婚嫁後待人接物的道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书的封面上还夹着一朵风干的兰花,是紫薇最喜欢的品种。
紫薇接过书,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轻声道:“你总是这麽细心。”擡眼时,正好对上尔康温柔的目光,两人都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
令妃看着他们,笑着打趣:“再过几日,这漱芳斋就要飞出两对金凤凰了,往後宫里可就少了许多热闹喽。”
“才不会!”小燕子立刻反驳,“我和永琪还住漱芳斋,紫薇和尔康也常来串门,到时候咱们天天聚在一起,比现在还热闹!”她说着,一把勾住紫薇的肩膀,“对吧姐姐?”
紫薇笑着点头,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冰:“嗯,咱们永远不分开。”
永琪打开手里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支赤金打造的凤凰步摇,凤凰的尾羽上缀着细小的珍珠,轻轻一晃就发出细碎的响声:“这是我让人照着你上次画的样子做的,成婚那天插在发髻上,走路时珍珠晃起来,一定好看。”
小燕子拿起步摇,对着铜镜比划,珍珠的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这凤凰的眼睛怎麽是绿的?”
“是翡翠珠子,”永琪走到她身後,帮她把步摇插在发髻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微微一颤,他低声道,“翡翠配你,正好。”
小卓子端着刚切好的蜜饯进来,见此情景,笑着退到门口,对着廊下的小蚊子挤眼睛:“乖乖隆地咚,这蜜饯怕是送晚了,人家小两口正甜着呢!”
小蚊子正蹲在地上数喜帖,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咱们也沾沾喜气,把喜帖赶紧送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格格要大婚啦!”说着,抱起一摞喜帖,和小卓子一溜烟跑了,廊下的红灯笼被他们带起的风晃得轻轻摆动。
令妃看着这热闹景象,笑着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宫了,晚膳让御膳房给你们送些莲子羹,补补身子。”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成婚的礼节要是记不住,就让明月彩霞来问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送走令妃,夕阳已经染红了西边的天空。小燕子把步摇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又拿起令妃送的暖炉抱在怀里,暖炉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热。紫薇继续坐在绣架前绣嫁衣,尔康坐在她身边,轻声读着新注的《女诫》,声音低沉温柔。永琪则靠在榻边,看着小燕子摆弄那些嫁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炭火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响一声,窗外的红绸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敲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漱芳斋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像一幅温馨的画。
“我突然觉得,”小燕子抱着暖炉,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这辈子能这样安安稳稳地等出嫁,真好。”
紫薇擡起头,眼里映着灯火的光:“嗯,真好。”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满室的暖意,这即将到来的婚礼,这身边的亲人挚友,都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把曾经的遗憾都融化了,只留下满满的期待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