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雪落梅香,情暖意长
清晨的雪落得细碎,像撒了把盐粒在漱芳斋的琉璃瓦上,轻轻一踩便簌簌滑落。廊下的红绸被雪沾了些,沉甸甸地垂着,倒衬得檐下的宫灯更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薄雪,在地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小燕子披着永琪送的银狐披风,正蹲在院角给腊梅扫雪,指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她手里的小扫帚是竹编的,扫过枝头时,积雪“扑簌簌”落下,溅了她一鼻尖的雪沫,引得旁边的小虫子“啾啾”直笑:“格格您都成雪人啦!”
“去你的小虫子!”小燕子擡手抹掉鼻尖的雪,顺手捏了个雪球朝他扔去,却被小虫子灵活躲开,雪球砸在红墙上,碎成一片白。永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暖手炉,快步走过来把她的手裹进炉子里,眉头微蹙:“这麽冷的天怎麽不多穿点?手都冻僵了。”
“不冷不冷,”小燕子往他身边凑了凑,暖手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你看这腊梅开得多好,雪一压更香了!等成婚那天,我要把院子里的花都剪下来插瓶,满屋都是香味。”永琪笑着点头,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都听你的,回头让小厨房炖点姜茶,别冻感冒了。”
正说着,紫薇挽着尔康的手从回廊走过,她穿着月白色的素袄,领口绣着缠枝莲,手里捧着本嫁妆单子,轻声和尔康说着什麽。尔康穿着石青色长袍,身姿挺拔,时不时侧头听她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见小燕子在扫雪,紫薇笑着停下脚步:“小燕子快别玩了,令妃娘娘刚让人送了些云锦过来,说给你做嫁妆里的被褥面子呢。”
“真的?”小燕子眼睛一亮,丢下扫帚就往屋里跑,披风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我要选那个孔雀蓝的!上面的金线绣的凤凰肯定好看!”永琪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她丢下的扫帚,慢悠悠地帮腊梅扫雪,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紫薇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碰了碰尔康的手臂:“你看他们俩,总像长不大的孩子。”尔康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这样才好,自在随心。”他从袖中拿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来是支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梅花,“这是我寻了玉雕师傅做的,你一支我一支,合起来是一朵完整的,算咱们的定情信物。”
紫薇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簪,眼眶微微发热:“你总是这麽用心。”她把簪子插进鬓间,青丝衬着白玉,格外温婉。尔康看着她,喉结微动:“等成了婚,我天天给你簪头发。”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屋里传来小燕子的欢呼:“这个牡丹纹的云锦我也要!做个披风肯定好看!”两人相视而笑,脚步轻快地往正厅走。
正厅里暖炉烧得正旺,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明月和彩霞正把一匹匹云锦铺开在长桌上,孔雀蓝的料子上金线绣着凤凰穿牡丹,流光溢彩;石榴红的上面是百子图,孩童们或坐或跑,眉眼灵动。小燕子趴在桌上,手指点着云锦,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给我娘做件坎肩,那个给金锁当嫁妆……”
萧剑和晴儿走进来时,正看见小燕子把云锦披在身上转圈,红绸般的料子扫过暖炉,差点燎到边角,吓得永琪一把拉住她:“小心火!”萧剑忍不住笑:“多大的人了还这麽毛躁,嫁妆单子都理清楚了?”他手里拿着个木匣子,里面是给小燕子准备的嫁妆——几柄精致的飞刀,刀鞘上缠着红绸,是他特意请江湖巧匠打造的。
“哥你就放心吧!”小燕子接过木匣,打开来看,飞刀小巧锋利,刀柄上还刻着个“燕”字,她眼睛一亮,“这飞刀真好看!成婚时我藏在嫁妆里,谁敢欺负我就飞他!”晴儿在旁轻声道:“哪有人成婚带飞刀的,仔细让太後看见又要说你。”她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给紫薇的贺礼——一对玉耳环,水滴形的玉坠在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晴儿姐姐的耳环真好看。”紫薇接过锦盒,指尖碰到玉坠,冰凉温润,“谢谢你,这玉一看就很珍贵。”晴儿笑着摇头:“是我和萧剑哥一起挑的,想着配你那件月白嫁衣正好。”萧剑在旁补充:“这玉是暖玉,冬天戴也不冰,还能辟邪。”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小蚊子跑进来,手里举着串糖葫芦,糖衣晶莹剔透:“乖乖隆地咚,外面雪停啦!大杂院的孩子们堆了个雪人,说要给格格当‘喜童’呢!”小凳子跟在後面,手里拿着本《婚礼习俗记》,大声念:“成婚当日要跨马鞍,寓意‘平安’;还要吃子孙饽饽,得说‘生’才吉利!”
小燕子凑过去抢过小凳子的书,翻了两页就皱起眉:“规矩真多!吃个饽饽还要说谎,要是不好吃也得说‘生’吗?”永琪笑着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这是讨吉利,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说。”尔康也帮腔:“紫薇说她学了做子孙饽饽,到时候咱们先试吃,保证好吃。”
紫薇红着脸轻拍尔康的手臂:“别乱说,我还没学会呢。”话音刚落,就见金锁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进来,热气腾腾的,甜香弥漫:“格格们快趁热喝,这是柳大哥让人从宾楼送来的,说加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她穿着件新做的粉袄,袖口绣着小花,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柳青昨晚刚送了她支银钗,钗头是朵小梅花,她戴了一整夜。
小燕子接过银耳羹,舀了一勺递到永琪嘴边:“你也尝尝,甜丝丝的。”永琪张口接住,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雪水。萧剑看着晴儿捧着的银耳羹,轻声道:“慢点喝,小心烫。”晴儿擡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却在低头时忍不住弯了嘴角。
暖炉里的银丝炭偶尔“噼啪”一声,混着衆人的笑语和窗外的鸟鸣,格外温馨。雪後的阳光斜斜照进厅里,落在铺开的云锦丶精致的嫁妆和每个人含笑的脸上,像把所有的暖意都织进了这冬日的晨光里,温柔而绵长。小蚊子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乖乖隆地咚,这漱芳斋的好日子,真是越过越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