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宫闱暖语,天伦之乐
从宾楼回府时,暮色已浸透了宫墙。马车刚过神武门,就见苏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候在宫道旁,见马车停下,连忙躬身迎上来:“王爷,王妃,皇上在漱芳斋等着呢,说要跟您二位用晚膳。”
小燕子挑开车帘,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披风裹得更紧:“皇阿玛怎麽突然来了?”
永琪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风帽,指尖擦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许是想你了。”他对苏公公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漱芳斋的灯早已亮了,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像块融化的蜜糖。刚进院门,就闻见一股熟悉的甜香——是御膳房新做的冰糖雪梨羹,是小燕子爱吃的。
“皇阿玛!”小燕子几步跨进正厅,见乾隆正坐在炕桌旁翻一本棋谱,皇後和令妃陪着说话,连忙上前见礼,“您怎麽来了?”
乾隆擡头,放下棋谱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怎麽,不欢迎?”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令妃说你中午在外面疯玩,定是没吃好,让御膳房做了些你爱吃的。”
令妃笑着拉小燕子到身边,摸了摸她的手:“冻着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她转头对宫女道,“把那盆新炭换上来,添旺些。”
皇後看着小燕子鬓边的海棠簪,眼神柔和:“这簪子倒是别致,是永琪送的?”
小燕子脸一红,偷偷瞟了永琪一眼,见他正望着自己笑,心里像揣了个暖炉,嘴上却嘟囔:“就……就是个普通簪子。”
永琪走上前,给乾隆和皇後请了安,才在小燕子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给她倒了杯热茶:“先喝点暖暖身子,雪梨羹还得等会儿。”
乾隆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刚新婚就往外跑,像话吗?”话虽带了点责备,眼里却全是纵容,“永琪,往後可得看紧些,别让她天天不着家。”
“儿臣遵旨。”永琪笑着应下,偷偷碰了碰小燕子的手背,换来她一个俏皮的白眼。
正说着,紫薇和尔康也来了。紫薇穿着件月白色的素纱袄,外面罩着件水红比甲,见了乾隆和皇後,温顺地福身:“皇阿玛,皇後娘娘。”
“快坐。”乾隆招手让她到身边,“听说你跟尔康在府里种了暖房紫薇?回头朕也去瞧瞧。”
尔康躬身道:“臣已让人在暖房备了茶,皇上若有兴致,改日臣陪您去。”
令妃给紫薇递了块梅花酥:“刚从方家过来?方夫人说晴儿这几日绣了个荷包,针脚极好,回头让她给你送来瞧瞧。”
紫薇刚要答话,就见小燕子从炕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往她手里塞了几颗,挤眉弄眼地冲她笑——那神情,跟当年在方家初见时一模一样。紫薇心里一暖,也偷偷回了个笑脸。
晚膳摆上来时,炕桌都快放不下了:油焖大虾是小燕子爱吃的,松鼠鳜鱼是紫薇的心头好,还有乾隆偏爱的烤鸭,皇後喜欢的栗子鸡,满满当当一桌子,倒像是过年。
小燕子拿起筷子,刚要夹虾,就被永琪拦住:“先喝口汤,刚回来,胃里空。”他盛了碗雪梨羹放在她面前,冰糖的甜香混着梨的清润,直往鼻尖钻。
“还是永琪细心。”令妃笑着打趣,“咱们小燕子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小燕子不服气地噘嘴:“我才不是!”她夹了块烤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会绣花,会下棋,还会……还会练剑呢!”
乾隆被她逗笑,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鱼腹:“是是是,咱们还珠格格最厉害了。”他看向永琪,“听说你前些日子猎了只白狐?给小燕子做的披风呢?”
“回皇阿玛,已经做好了,料子软和,正适合她。”永琪道,“明日就让人送来。”
皇後放下筷子,看着小燕子道:“往後在王府,可不能再像在漱芳斋时那样任性。虽说是自家王府,规矩也不能少,回头让容嬷嬷来教教你管家理事,女孩子家,总得知些柴米油盐。”
小燕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前世对“规矩”二字总有些发怵。可看皇後眼神温和,并无半分严厉,她又松了口气,乖乖点头:“谢母後,我学。”
令妃在一旁打圆场:“小燕子聪明,一学就会。再说有永琪帮衬着,错不了。”
乾隆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想想当年你们刚进宫时,一个个还怯生生的。如今啊,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真好。”他看着小燕子和紫薇,“尤其是你们姐妹俩,能这样平平安安地在朕身边,比什麽都强。”
小燕子心里一动,擡头看乾隆。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鬓角的银丝上,竟比往日看着亲和了许多。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针锋相对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暖炉丶热汤丶满桌的笑语,眼眶莫名一热,连忙低下头喝羹汤,掩饰着眼底的湿意。
永琪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稳稳压住了她翻涌的心绪。
晚膳後,乾隆和皇後要回宫,令妃留下陪她们说说话。走到门口时,乾隆忽然回头,对小燕子道:“明日让永琪陪你回趟方家,看看你爹娘。方之航最近新得了幅王羲之的真迹,你去瞧瞧,也学学书法,别总想着舞刀弄枪。”
“知道啦,皇阿玛!”小燕子笑着应下,心里却甜滋滋的——皇阿玛这是把她当亲女儿疼呢。
送走乾隆和皇後,令妃拉着小燕子和紫薇的手坐在炕上,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老佛爷今儿还念叨你们呢,说等雪停了,让你们去长春宫陪她打叶子牌。”她看向紫薇,“你那书院筹备得怎麽样了?缺什麽尽管跟我说,宫里的闲置物件,能用上的都给你送去。”
紫薇感激地颔首:“谢令妃娘娘,都差不多了,年後就能开课。”
小燕子在一旁插言:“我也想捐些东西!我把我那些不穿的衣裳首饰都捐出去,给那些孤女做新衣裳!”
令妃笑着点她的额头:“就你主意多。不过也好,是桩积德的事。”
夜渐深,令妃起身回宫,漱芳斋里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永琪,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永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看,这炭火是热的,这茶是香的,我是真的,皇阿玛丶皇後丶紫薇丶所有人都是真的。”
小燕子擡头看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满眶的星子。她忽然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嗯,是真的。”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铺在宫瓦上,白得晃眼。漱芳斋的灯亮到很晚,暖黄的光里,有低低的笑语漫出来,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寂静的宫夜里,酿出了满室的甜。
这一世的紫禁城,终究是不一样了。红墙不再冰冷,宫规不再森严,因为身边有了想守护的人,有了愿意温暖彼此的手,连风雪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