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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蔷薇刺影假意温存（第1页）

第282章蔷薇刺影，假意温存

石子“咚”地砸在西院的蔷薇花墙上，惊飞了两只栖息在墙头的麻雀。小燕子收回弹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这破墙，该修修了。”

小蚊子缩着脖子凑到小卓子耳边：“乖乖隆地咚，王妃这火气，能把宾楼的铁锅烧穿。”小卓子赶紧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没看见王爷刚进书房，袖子都气得发抖吗？

东院的海棠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胭脂。小燕子踢着地上的花瓣往前走，青石板被踩得“噔噔”响，走到月亮门时，正撞见西院的丫鬟提着食盒过来。

那丫鬟穿着身水绿色比甲，见了小燕子，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王妃安。我们侧福晋炖了冰糖雪梨，说给您和王爷润润喉。”

小燕子的目光落在食盒上，那食盒是酸枝木的，边角镶着银，比东院日常用的精致不少。她忽然笑了，声音脆生生的：“侧福晋有心了。只是我近来不爱吃甜的，劳烦你拎回去吧。”

丫鬟的脸僵了僵，嗫嚅道：“这……侧福晋说，王爷昨夜看卷宗到半夜，定是渴了……”

“哦？”小燕子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永琪送的，暖玉被摩挲得油光水滑，“王爷昨夜在西院？我怎麽不知道？”

丫鬟的脸“唰”地白了，头埋得更低：“不丶不是……奴才记错了……”

“记错了？”小燕子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银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看你是没记准自己的本分。荣亲王府的规矩，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瞎编排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冷意，吓得丫鬟手里的食盒都晃了晃，几滴汤汁溅在青石板上，黏糊糊的。

“王妃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丫鬟“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邓子刚想上前打圆场，就见永琪从书房出来了。他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不太好看，走到小燕子身边，沉声道：“不过是个丫鬟，何必跟她计较。”

“我没计较啊。”小燕子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我就是想问问她，王爷昨夜到底在哪儿看卷宗，我好给王爷送壶热茶。”

永琪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他知道小燕子在气什麽，昨夜他确实去了西院——知画说自己做了噩梦，哭闹不止，他想着毕竟是皇祖母塞进来的人，面上总得过得去，便去敷衍了两句，谁知竟被这丫鬟当了话柄。

“还不把东西放下，退下！”永琪对着那丫鬟厉声道。

丫鬟如蒙大赦，把食盒往地上一搁，连滚带爬地往西院跑，裙角勾到蔷薇刺，刮出道长长的口子也顾不上。

食盒敞着盖，冰糖雪梨的甜香漫出来，甜得发腻。小燕子瞥了一眼，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转身就往内室走：“小邓子，把这东西倒了，别污了东院的地。”

“是。”小邓子赶紧应下，刚要去拎食盒，就被永琪拦住了。

“留着吧。”永琪的声音有些沙哑，“送去厨房热着，晚些我……”

“不必了。”小燕子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点嘲弄，“王爷要是想吃，不如去西院吃现成的，那儿的梨，定比东院的甜。”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内外的视线。永琪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拧成个疙瘩。小虫子抱着那只刚被放飞又飞回来的百灵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把鸟笼往廊下的柱子上一挂，鸟儿受惊，“啾啾”叫个不停。

“王爷，”小卓子壮着胆子开口，“王妃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您别往心里去。”

永琪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那是小燕子刚嫁过来时给他绣的荷包上的配饰，後来荷包磨破了，他就把玉佩摘下来贴身带着。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知道小燕子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只是怕了。上辈子的宫廷纷争，这辈子她本想安稳度日，却还是被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西院的蔷薇花墙後，知画正透过花枝的缝隙往外看。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低声道：“侧福晋，您看这……”

知画收回目光，嘴角勾起抹浅浅的笑：“急什麽。好戏才刚开始呢。”她转身往内室走，裙摆扫过带刺的蔷薇枝，留下几个细小的血珠，她却像没察觉似的，脚步轻快。

东院的房门一直没开。永琪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让小蚊子去宾楼买了只叫花鸡——那是小燕子最爱吃的。

叫花鸡用荷叶包着，香气透过荷叶钻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永琪拎着荷叶包，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燕子，出来吃点东西。”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放软了些：“是你最爱的叫花鸡，我让柳青多放了辣椒。”

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小燕子的脸从缝里探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瞪了永琪一眼，抢过他手里的叫花鸡就往桌上一摔，荷叶散开，油汪汪的鸡肉滚出来。

“吃什麽吃！气都气饱了！”她嚷嚷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油光锃亮的鸡肉上。

永琪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受委屈。”

小燕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你就是不对！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陈知画，你还……你还……”

“我没有。”永琪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来都是。”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塞进小燕子手里：“你看，这玉佩我一直带着。就像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小燕子攥着温热的玉佩，哭声渐渐小了。她知道永琪没说假话，可心里那根刺，怎麽也拔不掉。

廊下的百灵鸟不知何时又开始叫了，叫声清脆，倒冲淡了些院里的愁绪。小蚊子偷偷戳了戳小邓子：“乖乖隆地咚，王爷这招，管用啊。”小邓子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夕阳透过海棠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永琪抱着小燕子，看着桌上的叫花鸡，轻声道：“再不吃，就凉了。”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挣出来，抓起一只鸡腿就啃，眼泪鼻涕蹭了永琪一身。永琪笑着掏出手帕给她擦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

只是他没看见，小燕子啃着鸡腿，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西院的方向，那里的蔷薇花在暮色中，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带着刺，也藏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