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小麦肤色的丶看上去稍稍有些年长的男人。
那本该是一张很大衆的脸,但一道横穿右眼的伤疤使男人的脸变得鲜明又冷硬了起来。
和周边衆人一样,男人同样也没有了气息,但他上下唇紧抿着,甚至眉心也还在皱起。
黑色的碎发凌乱地分散在男人的脸侧,束起的细长小辫藏于躯体与树木的紧贴的缝隙间。
男人靠着树坐着,身上虽有着道道划痕,但他依旧坐得笔挺。
说实话,若不是云鹄可以感知得到自己“舞台”中生命体的情况,他根本不会认为对方已经死去。
对方完全不像是个死了的人。
用一句话来形容,云鹄觉得对方就像一柄枪。
一柄银白丶冷硬丶坚毅又美丽的长枪。
事实上,他也确实看到了那抹银白。
——正是它的美丽,使云鹄在这个本该屡见不鲜的“舞台”停住了脚步。
长长的衣摆恰到好处,悬停到了距离地面大约几厘米的位置。
云鹄垂眸,白皙的指尖触上对方的额头。
他对着这个美丽的灵魂说话:“你有什麽愿望吗?”
瞬间,手指轻点之处,微微的白光亮起。
白色的光芒流淌,顺着云鹄的指尖进入了他的脑内。
云鹄接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啊,我明白了。”
纯白的身影起身。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温柔的风环绕起,将这块土地的树叶吹得飞扬。
纯白的身影逐渐变化。
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站姿笔挺,如长枪般具有肃杀冷酷之气的男人。
连原本温柔的声线也变得低沉。
只听云鹄对着面前这个和目前的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如此说道:
“安息吧。”
云鹄低头,对着男人施下了自己的承诺。
*
“苏队长,这里就是佣兵协会了。”
听着对方的介绍,苏浔沚擡起了头。
西式别墅状的房屋近在眼前,金碧辉煌,宏伟至极,只见上边写着几个极其飘逸的大字——白金佣兵总工会。
它以高耸入云的钟塔为背景,两者相辅相成,气势凌云,共同成为了白金城最有标志性的建筑物之一。
时钟指针转动着,恰恰好移至了12的位置。
与此同时,浑厚的钟鸣声响起。
阵阵砸入了人们的耳膜,给人以极其震撼力量。
在九次撞击之後,钟声停息了下来。
苏浔沚眯着眼,遥遥望着天边的钟塔,感慨万千。
他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