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墓碑前方再没有人的遮挡,苏浔沚能直接地看清那人的脸。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知不觉,苏浔沚擡起了脚步,缓缓走近。
眼前的景象不断放大。
那天晚上,在大脑冷静下来之後,苏浔沚反倒又开始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但如今,看到那块墓,他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苏浔沚审视着那张脸。
银眸男人面部锋利硬朗,不如云鹄般白皙柔和。
他的气质如枪,不如云鹄那般亲和。
可是当苏浔沚再次回忆起和洛拾遗相处的一幕幕时,他又觉得两人是如此之像。
莫名的像。
苏浔沚的预感向来很准。
他心里有了答案。
可他还是颤抖着手,触上了墓碑上的人,并发出了疑问。
他真的是云鹄吗?
苏浔沚不愿意相信。
为什麽,为什麽还没等他质问,他就那麽死了呢?
唇瓣发疼,被咬出牙印。
一个人站定在了他的旁边,但此时的苏浔沚并没有感受到。
甚至连头顶的雨点消失,他也不知道。
“洛队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直到对方开口,苏浔沚才恍然惊觉。
那显然是桉鹤的声音。
想起桉鹤,苏浔沚忍不住迁怒。
他骤地转头,凑近过去怒视着桉鹤。
“你说什麽?”
被苏浔沚的动作一骇,男人手中的雨伞骤然脱落。
黑色的伞掉在潮湿的地面,这下男人也不可避免地被雨给淋湿。
水坑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温热的感觉从苏浔沚的脸侧滑下,这种感觉明显和凉凉的雨点不一样。
他看见对面的男人竟然面露错愕。
*
怎麽说,又一次看见自己的墓地,云鹄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虽然准确地来说,这块墓地是“洛拾遗”的……
云鹄站在大後方,一览来此人群。
他心想:这下,洛拾遗的愿望也算是完成了吧……
*
在云鹄取得洛拾遗的“壳子”後,他得到了洛拾遗的两个愿望。
坚硬如枪的男人的愿望和他表面上一样朴实无华。
一,帮他把拾荒者佣兵团的同伴们好好安葬。
二,死得其所。
*
在成为“洛拾遗”的第一时间,云鹄就将“他”的同伴们给安葬好了。
如今,在这场阻止兽潮的委托中,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
云鹄撑着伞,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楚尧,这个白金城的城主,一向走在末尾的男人都来到了他的身边。
鬓角发白的男人轻轻对他道:“我想问你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