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宿天水把车上的垃圾归拢了一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既然又回来了,就把上次的遗憾实现吧。”
“推动一次转经筒吧。”
胖爷乐了,“行。自驾的快乐就是随心所欲。今天咱们就把金筒转了再走。”
“我的遗憾……”金宝念了两下,拿了钥匙去开补水孔,“我的遗憾,就是还不够小气。”
他拿了停车场旁边的绿化水管,把水箱补满,“现在舒爽了。”
“原谅他们误解我了。”
重新爬回山顶,上一批推完转经筒的人哗哗离场,前边导游样的人物挥动着小旗,“走了走了,还要赶着下一个景点……”
人一走光,转经筒边又变得空空荡荡,巨大的转经筒日光下金光璀璨,五个人又试了一次。
宿天水推的手臂青筋都起来了,他小声吹气,保佑转经筒稍微动动,结果转经筒半点都没动。
几个人歇了气,宿天水推累了脸胀的通红,洁癖都没管的坐在石椅上。
“你们有什么愿望吗?”金宝盯着转经筒。
“这又不是祈愿的。”胖爷笑着,故意杠,“之前民宿老板说,是念经的?”
李芙芙睁大眼睛:“念经干嘛呢?”
“随便了。”金宝摆了下手,“反正今天一定要推动!我宣布。今天这个筒就是许愿的。”
“如果许愿你们许什么?”
宿天水被问到,他想了一会儿,“平安喜乐吧。”
愿池历与他,也愿大家。
“好想有点太贪心了。”他低声说。
宿天水慢慢开始分享情绪,李芙芙感觉看见了冰糖融化,熟了热乎了就甜滋滋的,逐渐没有原则,跟着改规则,“不管。”
“今天,就是随便许。”她捏着嗓子换了个声音,“老天说——房车秋日旅行小队,可以许100个愿望——”
秦鹤桃难得笑了下,唇上涂了艳丽的口红,“那先许一个,李芙芙不许开车。”
李芙芙缩下脖子,捂住脸,装成鹌鹑样。
他们站在山道上往山下看,准备看看有没有其它游客。
大下午的太阳晒得很,人影稀少,看起来很难凑齐人,胖爷又戴上墨镜,“这里的天气,一天冷一天热的。”
“有点难凑人啊。”他们又退回石椅子上排排坐着,乖乖等着,开始发呆玩手机,顺便休息。
宿天水今天的衣服没有兜帽,午饭后暖阳下,他垂着脑袋躲阳光,半边脸被日光照着有些困倦,他看着手机里照片,忽然很想睡午觉。
思绪又飘回了第一面以后。
*
操场里升国旗的人都退回到教学楼里,大浪归潮,人群只留了三颗脑袋,三只小虾留在烈日红旗下。
教导主任那颗穿着干练的黑白西装,“你们两个胆子很大啊!第一天就迟到。放个假心都野了是吧。尤其是你,宿天水,不止一次了吧……”
宿天水熟练地道歉,点头,“主任,我知道错了。”
他的脑袋垂的很低,努力地躲着太阳,以至于道歉显得格外诚恳。
教导主任把轱辘话念了个来回,终于说道,“宿天水你这衣服和帽子怎么回事。上次就说了吧。统一穿学校的制服,不许戴帽子。”
“你这怎么说不听。”教导主任话说干了,“你们两个站国旗下反省下自己。班会课下课再回去。”
前半句话宿天水没反应,轮到后半句宿天水沉默地点了下头。
池历接过了话,“老师,这次我们的错,下次不会了。”
总算有个乖学生。
教导主任踩着小皮跟终于走了,红旗下又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太阳烘烤着宿天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小蛋糕,被烤的里外不是人,而且脚踝扭伤还火辣的疼。
他把鲜艳的宝蓝色帽子,扯得更低了些,帽子里是他偏长的微卷头发,被很好地遮掩在帽子里。
池历把他帽子拔高了些,宿天水瞪了过去,“干嘛。”
“别闷到了。”池历又给他摁了回去,所作所为非常无聊,“你去坐着吧。”
“脚受伤了,少站着。”
宿天水皱眉把帽子摆正,声音焉焉,“老师说迟到要罚站。”
他又觉得池历憋着坏,“你让我坐下,是不是想让我被抓。”
“你是为了我迟到的对不对?”池历替他找借口。
“不对啊。”宿天水皱着眉更深了,“是我睡迟了。才害得我们迟到的。”
“哦。你是不是想让我道歉。”宿天水忽然想明白了,“早上是我不对。对不起。”
确实是他不对,他道歉就很快,没什么好拖拖拉拉的。
反倒是池历怔愣了一会儿,桃花眼眸色很深,然后笑了下,“没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