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散出?去那么多人去寻,却从未想过她就在离臣那么近的地方?……”
庆长帝一言不发,眼底情绪起?伏不定。
叶酉继续道:“臣女心?如死灰,如今无论是八王爷还?是那三个孩子?她都不愿认了。若是陛下肯为小?女做主,小?女愿意……”
“愿意站出?来指认八王爷狼子?野心?,意欲谋反。”他?哽咽难言。
话至于此,庆长帝终于有所动作了。他?看着挺直了一辈子?脊梁的臣子?此时背弯驼着,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长叹一声。
父母之爱子?,如山之浩浩,如江之汪汪,无穷无尽。
叶酉妻子?因为女儿失踪一事抑郁而终,如今这孩子?好?容易回来了,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皇室。
庆长帝道:“不必。”
叶酉爱女一事庆长帝心?知肚明,对方?既然能?在此说出?这些话,必然是他?女儿的意思。这孩子?他?以前见过,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可惜……
“朕会给你们一家?一个交代。”庆长帝顿了一下,又道,“这月下旬皇后会办宴会,让她前来参加。”
叶酉拒绝不得,点头应了。
游雀适时打开了一侧的箱子?,将最?上面一沓纸呈到了御案上。
庆长帝原以为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细细看去,全是九品芝麻官都懒得管的小?事儿。本欲放下不看了,又瞧一侧叶酉一把年纪了,身体颤颤巍巍打摆子?地坐在下首看着自己,叹了口?气,便继续往下看了。
可这越看,他?怒火越发高涨。
原来叶酉只是怕他?一下子?气晕过去,箱子?最?前头放着的那一沓都是开胃小?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叶榕直到天黑也没等到自己父亲回来,于成功从外面回来,道:“大人今日怕是要宿在皇宫,小?姐,您先休息吧。”
虽然叶酉出?门前确实说过自己晚上不回来,但叶榕仍是有些担心?。
“小?姐,放心?吧,老爷心?中有数。”春晓拉着叶榕衣袖让她坐下休息,她道,“只要小?姐回来了,老爷便不会有事儿。”
叶榕环视一周,瞧着于成功和春晓等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道:“我看应该是你们放心?,我傻也就傻那么一次,不会再让爱我的人伤心?了。”
春晓嘴上说着是,心?里?却觉得小?姐还?会再犯,毕竟以前自己也没少劝过她不要冲动行事。
“小?姐想明白便好?,这家?里?再也不能缺失任何一个人了。”于成功侃然正色,若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步步跟随在小姐身后。
大人经不起?再失去小?姐的痛苦了。
叶榕羞愧垂下头,在大家?的簇拥下用完晚膳,回到了房间休息。
她看着绣着莲花朵朵的床顶想,这个世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绝不会有人能?越过叶酉的重要性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那三个崽。
夜色渐深,夏日虫鸣不止,嘈杂的声音烦得人眉头紧皱不展。
郑绍景坐在庭院石桌前,俊秀的面容上遍布苦恼困惑。月光打在石桌上一封拆开的书信,他?手?边放着宣纸和毛笔,看似是要给什么人回信。
提笔写了几个字,他?又跑了神,笔尖豆大的墨汁滴到了宣纸上,清新飘逸的字瞬间便被玷污了半数。
他?垂头,似乎是在看纸上的字,也似乎只是将视线无意识聚焦到了这处。
夜晚微风吹过,带走他?身上仅剩的温度,寒冷让郑绍景回神清醒过来。
看着脏掉的宣纸,他?烦躁蹙眉,将它揉成一团随手?扔了。又顿了一下,起?身将信纸捡了起?来拿进房间在烛火下点燃烧成灰烬。
他?在房间一夜无眠,踱步到天明。从始至终他?都在思考一个事情,叶榕究竟为什么忽然离开他?回到自己家?中。
郑绍景不信她一个做母亲的会因为孩子?几句玩笑话就置气到这种?程度,她定然是不听自己的命令出?了门,在街上听到了什么疯言疯语。
叶榕爱他?。
郑绍景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不然如何解释她为了自己抛弃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生活不过,去郊外别庄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更不用提那三个没名没分的孩子?。
日光从窗棂照进来,没有一丝温度的冷光打在郑绍景脸上,高挺的鼻梁遮住半数光,一面阳一面阴,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他?扬声唤贴身侍卫胡勤进来。
“去把他?们接到府上。”胡勤是整个王府,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和叶榕关系的人。
郑绍景将身上淡色衣衫换下,选了一件极为张扬的红衣。他?在镜中仔细端详自己的风姿和面容,随即拿起?桌上一支黛笔,在右眼眼尾一处点上了棕黑色的痣。
他?勾唇浅笑,眼尾的痣也随着动作活了起?来,将本来稍显寡淡的脸变得艳丽起?来。
出?门前,他?侧头还?未离去的胡勤道:“对外就称是你侄子?吧。”
胡勤领命,送主子?上了马车前往皇宫后便换了身低调的衣服去郊外寻三个孩子?。
他?到时,郑明祯正在低声哄弟弟妹妹睡觉,刚要开口?,就被瞪了一眼。
郑明祯无声道:‘出?去说。’
胡勤被他?冷然的目光吓到,虽然年纪小?面容稚嫩,但仍旧能?看出?来一些主子?的气势。
到了外间,郑明祯问:“我娘还?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