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长帝放下羹勺,瓷器发出碰撞声?:“你都帮朕做好选择了?,不如直接全?部?安排好。”
游雀赶忙解释:“陛下,那三个孩子,已经被太妃娘娘身边的周嬷嬷带了?过?来,就在门口候着呢。”
皇后闻言道:“陛下,不如让那三个孩子进来?”
见庆长帝看她,皇后笑言:“外面?黑漆漆的,小孩子总是?会?害怕的。”
庆长帝神情微妙:“皇后似乎很喜欢邵静的孩子,想得?比太妃还周到,朕记得?昨日你也去太妃那里看孩子了?吧?”
皇后早就被其他妃嫔问过?这个问题,此时心绪并无多大起伏:“是?太妃派人过?来问臣妾是?否有时间帮忙,臣妾担心太妃年纪大了?,再累出个好歹来……”
“你觉得?那几个孩子如何?”庆长帝懒得?听她说车轱辘话,直言问道。
皇后猜不透庆长帝问自?己这话是?上面?意思,只能试探回道:“那小二是?个大嗓门,老大是?个人精,心思比普通小孩多一些,一直护着他妹妹,看着十个好孩子……”
皇后语气停顿一下,又道:“听太妃说,老大最肖八王爷。”
庆长帝若有所思,他忽略了?皇后提议让三个孩子进来的话语,让游雀去传唤八王爷把?孩子带走。
“这孩子还没确定是?不是?皇家的血脉,等确定了?之后再说吧。”
皇后柳眉一挑,陛下这意思是?不打算让这三个孩子认祖归宗,郑绍景这次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叶酉之女?
皇后内心冷哼一声?,他倒是?敢做,一声?不吭就把?三朝元老的独女拐跑了?。
最大的孩子都五岁了?,也就是?说他至少勾搭了?叶榕六年之久,再往前推推,说不准叶榕刚及笄时就被他盯上了?。
吃着碗里还不忘端走锅,这下好了?,主家直接釜底抽薪把?火灭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饭,吃不了?就只能扔了?。
皇后梗着的一口恶气在此刻疏解了?,她倒要看看这次郑绍景打算怎么做。
两人用完膳,郑绍景也赶来接走孩子了?。
他是?不愿意进宫带走这三个孩子的,太折磨人,尤其是?……郑绍景将?目光落到一看见自?己就扯着嗓子开始嚎的郑明祁,他真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皇后期待着看一眼郑绍景,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进来,她问道:“这八王爷怎么还没进宫?更深露重,还是?先让孩子们进来吧。”
此时庆长帝去洗漱了?,不在此处,身边的奴婢听见问话去外面?看了?一眼,道:“娘娘,一刻钟以前八王爷就将?三位小殿下带走……”
“胡说什么,没听到陛下方才所言吗?”皇后蹙眉斥责,“莫不是?皇室宗亲随便带个孩子来就要承认他的身份?”
奴才连忙跪下认错,皇后不想让庆长帝瞧见自?己责罚下人,便让她回自?己屋子里跪着。
等洗漱完,皇后和庆长帝共枕而眠,就在即将?入睡时,庆长帝倏地?开口。
“皇后,朕记得当初父皇赐婚于你我二人,你曾扬言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并不想嫁给朕。”
皇后猛地?睁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坐了?起来,背脊发凉,浑身冒虚汗,可扭头看过?去时,庆长帝已经陷入熟睡,还打着鼾声?,方才说的话像是梦话呓语一般。
皇后心跳如雷,不敢细想庆长帝到底知道了什么,她自?认自?己没有任何破绽,除了?那一封信。
而且那信也经过?了?加密,除了?她和郑绍景,没人看得?懂。
皇后一夜神摇魂荡,几乎将?近十年来和郑绍景的每一次接触都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皇后一夜未眠,她心中想的那个人也同样彻夜难眠。
无他。
郑绍景从宫里带着孩子出来时才得?知?叶榕竟然与罪臣之子顾沅有了?婚约……还是?被庆长帝亲自?赐婚!
郑绍景面?色铁青:“他怎么敢的,明知?道叶榕与我才是?夫妻……”
“爹……”郑明祁哭腔哽咽,“疼。”
郑绍景低头对上一双哭成核桃的红眼睛,内心怒气不消反增,也不顾三个孩子年岁尚小,是?否能听懂自?己说的话,当路上就冲着他们吵嚷。
“若不是?你们说错了?话,你娘亲何至于与我生?气离家出走?”
他一边说一边改变了?方向,直奔叶府:“既然是?你们弄丢你娘的,就由你们去把?她找回来。”
郑绍景将?三个孩子丢到叶府正门口,还推搡拍打了?郑明祁一巴掌,让他哭成声?来:“既然哭就哭大声?点,让你娘听到,宫宴之上你不敢认她,如今没了?人,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郑明祯年纪小但不傻,从进了?京城开始,父亲就变了?,和记忆中那个令他崇拜向往的父亲截然不同。他也想挽回阿娘,因此是?默认了?父亲的行动,即便这个方式同样卑劣无比。
看着即将?要离去的父亲,郑明祯拽住他衣袖,言语坚定道:“把?乐宝带走。”
“哥哥,窝也象见阿娘……”
郑绍景看着几乎是?缩小版叶榕的郑乐,心中有些膈应。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女娃娃也丢在外面?。
抱起郑乐,郑绍景眼神冰冷:“若是?带不会?你娘亲,你们也莫要回府了?。”
郑明侦错愕,想追问父亲什么意思,他却已经大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