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昭忙交代宜宁:“她们悄悄做的就别声张,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的动作,特别是长公主也知道,她到底是你亲娘,纵容这种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真宣扬出去了,若是让别人以为你们家惯爱如此,对你也不好。”
“知道了。”宜宁答应了,却还是很气:“但凡她大大方方去,我都敬她,偏这般鬼鬼祟祟的。”
她们的闲聊已经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李长昭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只一心先把满月宴弄好。
满月宴很盛大,礼部尚书亲自颁旨,封李泓仪为郡主,享公主待遇,赏赐给公主府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但对驸马蒋邵元,却只字未提。
李长昭被人算计导致早产,府里却怎么也查不出线索,而且阮素玲闹腾的事明帝也知道了,皇后派人处置被李长昭拦下,他也不想让李长昭为难,虽不曾出面说什么,但心里始终是窝火的。
加封后,恭贺声一片,所有人都默契地避过蒋邵元被无视的事,更无人敢在明帝跟前提外头流言的事。
热闹一整日,近天黑了明帝才起驾回宫,公主府的热闹也暂时歇了下来。
李长昭早早就休息了,次日,让人把蒋邵元请了过来。
她愿意主动见自己,蒋邵元很高兴,迫不及待就来了,见李长昭坐在桌边等着自己,仍旧恭敬见礼,但面上笑意很深。
“公主。”
“坐吧。”李长昭语气很平和:“我问了太医,说阮氏的胎相已经稳固,近些日子也不曾腹痛难受过了。”
蒋邵元立马说:“公主放心,我已经让她好好反省。”
李长昭把手边的东西推过来:“你别着急,我不是想找她麻烦,这是我给你求得官,去滕州外任,你带阮素玲去吧。”
“什么?”蒋邵元满脸震惊,脸上笑意一时凝住:“去滕州?”
李长昭抱着手炉解释:“你是个好人,一开始我要求你做做样子,别让我面上过不去,你做得很好,我让你瞒着不说,你也谁都没说,可阮素玲不知内情,见你对我上心,她自然会胡思乱想,如今我已经平安生下明珠,她的身份也已经确定,所以我想,你带她去外任吧,往后没我横在中间,她也就不会胡闹了。”
“不是的,我”
“你听我说完。”李长昭打断他:“我承认,这两个月来,我因为身体不适,对你很依赖,你真的很好,我曾几次生出过与你做寻常夫妻的念头,但我细想后还是放弃了,一开始,就是因为你重情重义我才选了你,现在,因为你重情重义,我得放过你。
我对婚姻本就没抱过希望,所以一直抗拒,一直不肯成婚,最后才会自己生下孩子,才会与你做交易,可事实真的太讽刺了,仅仅只是一个交易,我都要为此忍受阮素玲的挑衅和闹腾,我不敢想若是我们真的过日子了,我还得忍多少次,我不信你不知道她有错。”
蒋邵元一脸懊悔:“先前是我糊涂,觉得素玲与我有多年情分,家里又遭了变故实在可怜,所以总想着体谅她些,却不想让公主委屈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有以后了。”李长昭目光平静:“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你现在恼怒她,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你和蒋家被父皇迁怒,等她生下孩子,你还是会心软的,你们有多年的情分在,你又是个念旧情的人,即便是她哪天被你迁怒而死,但经年日久,你也会不断想起她的好,甚至为此怨怼我,我接受不了。”
蒋邵元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带她去外任吧。”李长昭又把圣旨往他推了推:“你放心,我不会和离的,你还是明珠的父亲,只是,你和阮素玲可以在滕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不必因为我而争执。”
蒋邵元低着头,看着圣旨,许久才哑声开口:“臣愧对公主。”
“你能替我瞒下明珠的身世,已经够了。”李长昭比他坦然:“尽快出吧。”
蒋邵元拿着圣旨失魂落魄的出来,他在屋外站了很久才慢慢离开。
驸马携妾外任的消息没在京城掀起半点水花,就连先前有关明珠身世的谣言也在满月宴后消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陛下看重的郡主,她的父亲是谁根本不重要,她是公主的孩子就够了。
临近年节,大雪恨不得把大地全都埋住。
河东,淮州城。
及膝的大雪中,马车艰难前往,过路百姓冒着鹅毛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街上的摊贩很少,仅街边商铺开着门,门口还垂着厚厚的帘子遮挡风雪。
大灾之后,即便官府花了大力气善后重建,可到底不如从前繁华热闹了,处处都透着冷清,车马走过,车轴摩擦的声音在街上孤孤单单响起。
州府衙门里,炭盆烧着,几名官吏或坐或站,正说着各处情况,主位高堂上,李长恭认真听着。
京中又拨过来一笔修缮堤坝的银子,手下官吏正为此统筹分配,总结了大灾前的修建情况,另拟了动土的方案,几轮商议后,才敢定下来。
“就这样办吧,寒冬动工虽然不方便,可是等开春雪化,更难修建,各处都克服一下,热粥管够,莫要让民工饿着肚子干活。”他提笔在公文上批注,又交代说:“各县镇乡村都要加强巡视,若有民宅坍塌,百姓衣食无着的情况,也必须尽快上报,不要顾此失彼。”
官吏们应声离开。
李长恭拿了桌上堆积的公文,正要批阅,陶元就进来通禀:“殿下,温县主奉长公主的命,来给殿下送东西。”
温景明?她大冬天的跑河东来做什么?
李长恭眉头微微一蹙,冷声问:“什么东西?”
“说是长公主亲手做的冬衣和一些点心。”
这也值得那么远送过来?
李长恭颇有些不耐烦:“即是姑姑的心意,那你把东西收下吧,至于她,尽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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