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
殿试的名词是一个个喊出来的。
没多久,有一个太监站在台阶上,面对着三百位进士,张开手中的圣旨大声念着。
江芸芸下意识抬眸去看。
日光下那个太监的面容已经模糊都有些看不清了,但那张黄橙橙的圣旨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背后的龙纹突然威严生动。
她看得有些失神,许是之前都是文字的形式,一眼就能扫到,磕现在站在这里要听名单一个个报出来,突然有些紧张。
那种考完了才迟来的紧张在此刻让她心跳加快,连着耳鼓都在微微震动。
她曾豪言壮语要做这天下第一个六元及第。
如今只差最后一环,六元就能揽入怀中。
只差这一步!
她能成功吗?
那份圣旨的开头格外长,江芸芸站在台阶下,只觉得那声音隔得很远,飘飘然没有着落,只突然听到一个名字。
“——赐江芸、朱希周、王瓒进士及第出身。”
江芸!
那声音虽突然从远方传来,但瞬间在耳边炸开,成了初夏的第一道惊雷。
江芸芸那颗跳动得极快的心,混着那道雷,在此刻几乎能让她闻道细微的血腥味。
状元!
她成功了!
她终于成了状元。
江芸芸突然笑了笑,垂落在一侧握拳的手微微松开,理了理袖子,上前行礼。
然后第一个走进这个站满文武百官的朝堂。
她的心随今日的风,今日的阳光,今日所有的一切,从野蛮生长到尘埃落定。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当年在闷热的午后摇头晃脑念得那句诗在今日终于回过神来,成了最为真切的事实。
年少也有凌云志,许诺人间第一流!
自科举面世以来,大明立国到现在,第一位六元及第的人物此刻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大堂下。
他才十五岁啊。
上首的帝王看着她,文武百官看着她,若是皇榜贴出,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她。
这位从扬州走出来的小神童在今日一鸣惊人,垂名青史。
黎循传第一次旷工,悄悄从吏部溜出来出来,结果刚到长安门外的宫墙外,他就看到几个眼熟的人。
顾清站在人群中,背着手对着他微微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来,给你占了个位置。”
黎循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嫂子的身子好点了吗?”他问。
顾清神色微微凝重。
顾清的结发妻子在年前病得厉害,据说起也起不来,顾清急得到处借钱,花了大价钱请了太医院的人来看病。
黎循传一见他模样就知道怕是事情不好,只好又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