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伦脸色一沉。
“此事杀鸡不成反被猴笑,我今日可不是不忍心周指挥一错再错嘛。”
江芸芸继续平静说道。
滚滚江水声中,她的声音不高,却又可以让周伦清晰听见。
周伦阴森森地注视着面前之人:“你倒是说得好听。”
“棉衣十日后肯定能送到。”
江芸芸叹气,转身看向人群,目光缓缓巡视过去,最后大声说道:“十日,我江芸用同知的位置保证,十日之后,棉衣一定能送到所有士兵手中。”
周伦猛地看向江芸芸,眼睛瞪大,牙关紧咬。
“今年我们兰州……”江芸芸露出温柔的笑来,“固若金汤。”
人群中的百姓发出欢呼声。
也有来围观的士兵忍不住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就在百姓沸腾间,有人想要往后推几步,走出人群,谁知道被人拍了拍肩膀。
谢来微微一笑:“哪里去啊,蠢奸细。”
江芸芸看到人群中的谢来,也跟着微微一笑,扭头看向周伦:“你看,这才是我们要杀的鸡,何苦举刀杀自己人。”
她拿出小刀为跪在地上的人解绑,无奈说道:“能活着,谁愿意死,能有口饭吃,谁愿意跑,周指挥,我知道你心急,这是无奈的办法,但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的。”
周伦冷笑一声:“谈?怎么谈?你一个读书人有什么本事和我谈?”
江芸芸被一拥而上的士兵家人们挤开,便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转着手中匕首,冷光倒映在眉宇间,为这位南方的读书人平添了几丝北方的冷冽。
“那不若周指挥随我去衙门细谈。”她说。
周伦去衙门了。
不仅自己去了,还把兰州守备营的参将和甘州中护卫的指挥都叫来了。
因为对面阵营太大,直接让手下的兵把衙门围了,衙门这边连带着知府和通判都连忙赶过来,捏着鼻子给江芸芸撑场子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正堂,瞬间也有点拥挤了。
两侧人,正正好每排三个。
阿来看着三个人高马大,盔甲在身的武将们端坐在一侧,心惊胆战得奉上茶水,一转头又看到三个神色不一的文官坐在对面。
为首的知府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着脸,瞧着能刮下三层灰,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中间的则是年纪轻轻,专门干大事的江同知,笑脸盈盈的,还对着他点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