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敏锐察觉到,不能再出风头了。
棉花这事已经很张扬了。
兰州下雪了,她也该安静下来了。
隔壁院子的秦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不约说道:“谁在骂我。”
“都是江芸,害的我们院子的炭火都少了。”小厮骂骂咧咧,“知府还给人出头,也不知道维护什么。”
“可不是,他倒是显得大公无私。”另外一个小厮也跟着骂道,“做给谁看呢。”
“刚去找了知府,说了好久的话,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刚立功棉花了,外面的人都在夸呢,可不是想着要再立一功,我们这兰州什么地方啊,哪里容得下大佛。”
“可不是,到底是年轻人呢,哪里坐的住。”
秦铭神色阴沉,轻轻冷哼一声,看着案头的案卷更觉的碍眼了。
棉花的功劳是一点也没捞到。
那个商税,也不知道能不能捞到一点。
哼,要不是寇兴压着,他说什么也要给他一点难堪。
两人七嘴八舌说着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热情的声音:“来这里许久了,还没有拜访过秦通判呢。”
外面的仆人正躲在屋檐下偷懒,看着冒雪而来的人,眼珠子滴溜溜得转,没好意思开口。
倒是屋内的秦铭忍不住探头去看。
江芸芸撑着伞,站在雪茫茫的庭院里,笑眯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瞧着好说话极了。
小年轻人要是长得容貌俊秀,就这点好,一张好面孔就能让人心软几分。
秦铭有点不高兴,但又有点高兴。
论起来同知的职位可比通判大一些。
但秦铭的年纪都可以当江芸的爹了!
而且秦铭是老人,和寇知府差不多时候来的。
江芸却一直自视甚高,不和任何人结交,整日在衙门里呆到很晚,也不知道做什么,这对老油子们来说简直是十恶不赦,不可饶恕。
“秦通判~~”江芸芸披着雪白的大氅,毛茸茸的兔毛簇拥着小脸,笑眯眯说道,“得空吗?可有兴趣同僚间相互深刻,认真地了解一下嘛。”
秦铭是个官场老油子,四十出头来的兰州,一开始还是信誓旦旦的,觉得兰州事多,只要干一番事业铁定能升。
可万万没想到兰州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不是一个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地方。
知府衙门就是个没用的破烂摆设,外头有御史,有巡抚,家里还有三位婆婆要照顾,回头还要受点这里彪悍百姓的咒骂,最可怕的是,对面的蒙古铁骑是真的会杀人!!
西北的寒风把人的心都吹冷了,完全没有盼头的日子能把人熬得再也没有雄心壮志了。
所以当时的秦铭火速理清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安分守己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