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等不到援兵了。”江芸芸推开他的手,懒洋洋说道,“早知道不射最后一箭了。”
谢来索性也一屁股坐在他边上,叹气说道:“差点没借过来,大家都不信,怕东怕西的,觉得兰州城内有三卫,何须他们出马,又害怕敌人是不是会声东击西,占去金城关,又担忧会不会卷到□□中,还猜忌是不是我这个锦衣卫要设局害人。”
江芸芸扭头看了过来,短短一句话,便能看出这两日谢来的处境。
谢来作为锦衣卫一向是把人抓过来严刑拷打的粗鲁办法,何曾有过这么磨磨唧唧的时候,偏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想来也是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不过我谁啊。”谢来长眉一挑,骄傲说道,“我起手就是先和他们打一架,打得他们一个个头也抬不起来,然后又把之前抓到的蒙古奸细抓过来让他自己开口,最后又等着你这边有动静了,大晚上亲自去请王总制出面,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江芸芸笑着点了点头,如愿送上一定高帽子:“不亏是我们谢佥事啊。”
谢来笑了起来,又突然不笑了,发着呆,木木地盯着天际逐渐明亮的晨曦。
“天终于亮了。”他低声说道。
“是啊,回家吃饭吧。”江芸芸借着谢来的力气才爬起来,“我得想想后面的事情。”
谢来扶着人的胳膊,也跟着愁眉苦脸:“我也是。”
“我开了中护卫的兵器库。”
“我每天都蹲在王越的屋顶吓唬人。”
“原本保护王爷的中护卫,我给派去守城门了。”
“一开始王越不见我,我把他家大门拆了。”
“我还杀了一个百户。”
“我失手把一个出言不逊的人打断三根肋骨了。”
“我可得罪太多人了。”
“我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这几日各自闯的祸,穿过热闹庆祝的人群,慢慢悠悠走着,到最后只能齐齐叹了一口气。
——坏了啊,御史有的忙活了,内阁又要头疼了。
不过很快两人就没空叹气,反而看着房门大开的小院,呆了片刻,随后神色震怒。
“谁把我家烧了!”
“我妹妹呢!”
江芸芸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边,甚至连地窖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生激烈打斗后,又看向马厩里的一马一驴。
两小孩瞧着精神头很好,身子也干干净净的,一见人就直叫唤,大概是饿了,江芸芸用颤颤巍巍的手,勉强搬了点草料敷衍它们,然后自己站在院子里陷入沉思。
——不对劲,我辣么大的妹妹怎么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