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连连磕头,脑门没一会儿就出血了。
“算了,做什么可怜样,着火的时候,你也不是掌印,但现在你要去查清楚,朕一个也不姑息。”朱祐樘挥手,“还有,这张本是广东市舶司的东西怎么由远在漳州的黎循传递上来。”
萧敬这会儿没说话了。
朱祐樘冷眼看着他们:“朕的心思他人不清楚,你是最清楚的。”
“陛下之心,奴婢不敢揣测,但见陛下为开海之事殚尽竭虑也是忧心龙体。”萧敬回道。
“市舶司的总管太监革职,直接送给先皇守灵去吧。”朱祐樘淡淡说道,“当日与会的一干人等,除却黎循传外,都给我查清楚。”
“是。”萧敬应下,随后又问道,“可要派锦衣卫去。”
朱祐樘想了想:“让谢来去,他之前跟在江芸身边想来也该学到点什么了。”
“是。”萧敬点头。
朱祐樘看着手中的折子:“礼部辛苦了,马上就要中秋了,你记得给三位主管多倍一份礼。”
萧敬又是应下。
“南京守备陈祖生年事已高,恪尽职守,许白银三十,仆从三人,荣养南靖。”他低声说道。
萧敬身形一顿,声音微提,随后磕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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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指令很快就传回内阁。
刘健难得没有奋笔疾书,反而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面前的折子就是黎循传递上来的折子。
折子里写明了漳州困境,官商勾结,人人都想插手,百姓困顿,民不聊生,甚至言明自己有生命危险,如今已避祸暂离。
那个勘合是夹在其中的,掉下来时候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事急至此,只恨贱身上有负皇恩,下愧对百姓,勘合之事无法同流合污,顾冒险一试,只觉国力亏损至今,触目惊心,愿廷臣齐心合力,共筑盛世。”
字迹潦草,形容直白,完全可以看出写下这行字的人是如何痛恨不甘愤怒和紧张。
“你还想去漳州嘛?”刘健冷不丁问道,没头没尾的。
江芸芸却抬起头来,想了想:“我去了,情况更糟。”
刘健摸着折子的边角,又没说话了。
“但我是相信楠枝的。”江芸芸咧嘴一笑,“他也很厉害。”
刘健抬眸看了她一眼。
黎楠枝自然是不逊色的,他自小跟在黎淳身边,耳融目染读书极好,当年殿试他是读过他的文章的,也一力推举他的名词往上走。
后来在吏部观政,更是得到上下一致赞赏,就连苛刻的王恕都赞不绝口,做事细心,为人沉稳,最重要的是脑子也活络,不是古板刁钻之人,是他最喜欢的官员类型。
他本该大放异彩,只可惜身边有个更出众的人。
“那你想去浙江吗?”刘健又问。
江芸芸想了想,还是摇头:“浙江已派去王公,士廉也是能干之人,已是全备,多人反而不好,浙江之事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