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伯安瞧着倒有领兵打仗的本事,这一应安排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总制秦纮也对他赞赏有加。”李东阳含笑说着。
江芸芸耳朵又开始悄悄靠了过来。
“要听就过来!也是你的事情。”刘健忍不住开口说着。
江芸芸也不推辞,立马屁颠屁颠过来了。
谢迁又开始笑。
江芸芸乖乖贴着自家师兄坐。
三人也不避讳着她,继续刚才说的事情,修建城墙需要协调的实在太多,三个人也能说出三十个人的意见,一时间争论不休,凑过来听一耳朵的江芸芸都差点被撅了一下,灰头土脸跑了。
等好不容易下班了,江芸芸刚准备下班,沈墨再一次神出鬼没地出现了,这一次他一脸得意:“哎,你娘的册封诰命要发喽。”
“我写的。”他不等江芸芸反应,立马开始得意炫耀着。
江芸芸眼睛一亮,反手握着他的手;“好兄弟,写好了没?”
“没,明天写。”沈墨故意拿乔。
江芸芸一听,立马反手把人拉回官署,板着脸说道:“没写好,你还打算下值,快写。”
沈墨大惊:“不要,我不要加班!”
“加班!加班!!”江芸芸力气极大,直接把人拖走了。
江芸芸的请封诰命折子从徽州回来就递上去了,谁知道在礼部卡了好一会儿,说是赶上春闱,因为理由非常充足,江芸芸不得不开始耐心等待。
好不容易春闱过了,折子也终于递到内阁,刘健又说不能一起封赏,要先嫡母后生母,江芸芸只好又开始焦急等待。
封赏曹蓁的折子赶在江芸芸被抓到贡院监考时,就被送出去了,按道理现在也该送到南直隶了。
内阁看时间就开始准备周笙的诰命书。
五品夫人称宜人,内容诰书由内阁书写,用的是工部神帛制敕局所制的丝制物上,然后让礼部誊写,做礼服和物品准备,最后送去宫内盖宝,并小黄门去宣旨,这一套流程才算结束。
圣旨送到南京时,曹蓁暴怒,并不想出门受封,更让她气愤的是,她哥哥,她娘都对她的抗拒视而不见,反而开始处处在外炫耀家中子弟出息了,连带着嫡母都能有了五品诰命。
——你别管是不是庶子,你就说他叫不叫曹蓁母亲吧。
时间久了,曹蓁不愿意出门,甚至想写信去找她的亲儿子江苍。
老夫人直接以曹蓁病弱的名义对外宣布,把她软禁起来,甚至断了对外联系的方式,不想她写信给江苍。
曹蓁每日都在家中发脾气,打骂了不少丫鬟,闹得内院人人自危。
今日,传旨小黄门还没来到南京城,就有衙门里的人来报信了。
老夫人原本还病歪歪靠在隐囊上,一听这消息连忙坐起来。
“快,准备厚厚的礼封,请刘夫人亲自来一趟,我们商贾人家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恩荣,可不能出错,丢了两边脸面。”老夫人连忙说道,“你亲自去请。”
曹澜面露犹豫之色:“刘家是长生的老师,按理是可以请的,可如今靠的是江芸的面子……而且妹妹还不高兴呢,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是等会闹起来,也太难看了,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承江芸的情。”
老夫人气得头疼,手中的手杖狠狠捶了捶地:“糊涂啊,我就问你,一个家族要繁荣靠得是什么?”
曹澜沉默。
“老天让江芸和我们攀了关系,这是谁来了也改不了了,他和我们关系亲不亲厚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现在还算他外家,曹蓁还是他嫡母,他今后再厉害,那也是我们的人,谁不高看我们一眼,你当真以为这些年围上来捧着你的人都是因为我们这些商贾。”老夫人神色冷淡,甚至有些狠厉。
“现有的力为何不借,我再说句诛心的话,你扪心自问,江苍未来比得过江芸吗?”
曹澜没说话了。
不是他自夸,若是单论江苍,自然也是聪明的,年纪轻轻就成了进士,但能考上科举的有几个不聪明,可能做成江芸这样的,当真是屈指可数。
“你亲自去请人,等会我亲自去和幺幺说。”老夫人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挥手把人赶走。
曹澜离开后,老夫人整个人都有些疲态。
她年纪大了,这些年日日不得闲心,今年过了春,事事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偏她合不上眼,两个孩子一个蠢笨,不知变通,一个有些聪明,却爱钻牛角尖。
这样的两个孩子她是完全不敢松手的,唯恐偌大的家业彻底败坏。
一旦开始走下坡路,除非天降奇迹,不然整个家族很难回去。
江芸是个奇迹了。
只是可惜了……
老夫人揉了揉额头:“姑娘今日可有什么情况?”
沈妈妈低声说道:“早上因为莼菜羹做得不合口味,痛骂厨房,早上被骂了一顿,也跟着闹了脾气,说干了这个月就不干了。”
曹家的十个厨娘,本都是家生子,签世代死契的,之前闹清退的时候,说要给儿子女儿一个好出路,也有四个人闹着要改,当时衙门看得紧,江芸又一直在南京,手里还握着曹家的一些东西,老夫人一来是为了卖衙门面子,二来也是花钱消灾,就都同意了,一个月的时间,放良一百人,改签活契的有五百多人。
“好端端和这些人置什么气。”老夫人先是头疼,随后又不悦说道:“谁家做活不受气的,真是把他们都惯出脾气了,要走就走,回头再招几个就是,我现在看他们也心烦,回头你注意点,那批人要走就都走吧,少来给我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