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大了,在老师精心的养护下,这株不起眼的小草不知不觉长大了,成了一颗郁郁葱葱的小树,逐渐有了锋芒,但同样也愿意颤颤巍巍地伸出枝叶去庇护自己觉得对的道理。
再后来两人各奔东西,再得知他的消息,他成了大明最年轻的六元及第的小状元,那样的风光,只是还没高兴多久,他就得罪人去了琼州,随后的消息好好坏坏,断断续续传了过来,他也跟着起起伏伏,颇为忧心。
那时,他住在东山下,手里是老师的信,耳边是师弟的消息,可他看到的却又是黑暗的世道。
那幅画就这么不伦不类地挂在墙上。
他累了,一个黄河治水让他精疲力尽。
他本是不想出来的。
他根本就救不了那些孩子和老人,他耳边一直是那些人的哭声,那么大声,那么绝望,可他毫无办法,他甚至自身难保。
他实在太痛苦了。
是他的老师,年迈体弱的老师跟他说再去看看吧,再往前走几步,你的师弟就在你前面。
所以刘大夏出来了。
“真是长大了。”刘大夏开口,露出浅浅的笑来,“其归,好久不见。”
江芸芸笑着打趣着:“之前在城门口迎接您,您可是直接把我赶走的。”
刘大夏无奈摇头:“倒是一样的油嘴滑舌,坐下吧,是不爱吃饭嘛,怎么不长肉。”
江芸芸坐在他对面,大大咧咧说道:“挺爱吃饭的,就是不长肉。”
“想太多了,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手,累的。”刘大夏亲自为她倒了一盏茶。
江芸芸连忙双手接过,悄悄看了他一眼,打着马虎:“路见不平嘛。”
“这样会得罪很多人的。”刘大夏说。
“师兄不是也得罪了很多人。”江芸芸顾左言他。
“我都是老头了,得罪人便得罪人。”
“我也会是老……人的。”江芸芸嬉皮笑脸。
刘大夏气笑了。
——好得很,那种熟悉的,想要揍人的感觉回来了。
“师兄今日怎么好端端请我吃饭了。”江芸芸好奇问道。
“不见你不行,见了你也不行。”刘大夏挖苦着,“你这个小师弟真是难伺候呢。”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直言不讳:“怎么师兄也挤兑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刘大夏摇头:“知道焦芳爱挤兑你,你还非要撩拨他。”
“他说话不中听,而且每次都是他先针对我的。”江芸芸不高兴说道。
刘大夏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意味深长说道:“他为一个礼部尚书努力了这么久,连着前两任都敢使绊子,下狠手,你一个小小学士要是安分一些就好,偏这么高调,还这么厉害,他可不是视你为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