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着满京城,除了……我老师,还有谁愿意帮我吗?”江芸芸反问。
顾霭没说话,只是整个人都丧气起来,最后不知怎么还有点生气了:“那,那你的绵羊呢,你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嘛。”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他们懂什么,能活着就不错了。”
顾霭叹气,随后跟着自己生闷气:“我爹说他写了很多折子上去,但都石沉大海,是内阁的问题嘛,他们之前每次有问题都推老师在前面,现在怎么能这样!”
“当家难啊,内阁也是当家媳妇两头受气呢。”江芸芸盘腿,善解人意说道,“而且两群羊在打架,不是你拉住其中几只就能去劝架的。”
此事能闹成这么大,很大原因就是这些年江芸芸的事情已经损害到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过是逮着一个机会,借机生事,想要所有事情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他们未必都想要江芸死,但也都知道,江芸若是真死了,那就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作为风暴中心的江芸芸不论做出那种应对,都会面对更猛烈的风暴,更别说,不论他做什么,她的朋友一旦开始响应,都会被卷入这场是非中。
不过江芸芸也很清楚,面对风暴顺从只会彻底被淹没,但抗争也该在最紧要的时候。
现在时机还不到。
“那我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了?”顾霭失魂落魄。
“怎么会。”江芸芸微微一笑,“热闹还没真正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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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顾霭就发现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批评江芸的胆大包天,但很快战火就开始蔓延到江芸待过的州县,琼山县有富户哭诉自己被她抄了一半的家,兰州有官吏弹劾她在兰州一手遮天,毫无仁心,徽州的乡绅们更是联名告她逼迫百姓放良,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
读书人开始批评她的政策,她的文章,认为她踩人攀高,心机深沉,乃是沽名要誉,欺世盗名之辈,开始逐字逐句分析她的野心,最后连带着远在漳州的黎循传,浙江的顾清和王恩都受到牵连,不得不上书自陈,停下手下的所有工作。
这场风向,变了。
住在客栈的黎淳听着人群中的议论,看着再一次被打回来的折子,脸色发白。
“为何不见我?”他喃喃自语。
“陛下不见您是为什么。”耕桑不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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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知当年在兰州战战兢兢,清丈土地,安置流民,还修建了这么多学校和孤独园,培养出更好的水稻,这些事情谁人不知,现在为何要任由这些流言蜚语攻击她。”周青云面无表情质问道。
张岚无奈说道:“这我哪里管得了,大家都有嘴,还能把人都抓起来不成,我们又不是锦衣卫,做不得这么无耻的事情,再说了,哪来的江同知,江芸女扮男装骗取功名,人神共愤,人人唾弃,可见品性卑劣,真是该死啊。”
周青云面色平静反问道:“朝廷对此事到现在都还没个章法,张同知倒是自己心中给人判了死刑,家国律法视而不见。”
张岚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突然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女衙役算起来也是不合法的,也该被废除才是,要知道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你们如此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不速速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