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坐下,眼眶酸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没有提起过“副本”,只是把自己的心绪丶现实世界里的记忆都一篇篇地写了出来。
她来自于花国的南方,这是她的第一个副本,也是她第一次在一个极度寒冷的地方生活丶生存。她怕冷丶怕寂寞丶也怕被这个陌生国度吞掉。
她也犯过错,也为了自保做过伤人的事——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注定要“被牺牲”。
你打开笔记本,不知道这麽做又什麽意义,但还是开始将她的社媒内容一条条复制粘贴丶整理归档,建起一个“小清资料夹”。
也许,你并不确定,但真的也许,只要你还“记得”她,只要她的信息还被看见丶整理丶留存——副本就无法彻底抹除她。
而她,也许就还有别的可能。
你打开房门,望着那双靴子。
它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只失温的魂壳。
你轻声说了一句:“小清,我记得你。”
像是对你所说有所感,靴子的前半部分泛起了褶子,而鞋跟慢慢地擡了起来。
它走了起来,哒,哒,哒地向外面走去。
你的做法有效。
那接下来,你将主动去追踪更多“她存在过的证据”。
你知道,只要证据足够完整——你就能让她在副本里“复活”——另一种意义上的存在。
那你和她之间的这场不清不楚的纠缠,可能就会有转机。
你花了整整一夜,把小清的社交媒体翻了个底朝天。
她更新很频繁,语气却很克制。这些文字更像一个人对自我存在的悄悄确认。
“今天第一次自己煮红菜汤,加了太多醋。”“我的舍友今天用我牙刷,就算她是…唉,我也没说什麽。”“手机摔坏了,照片都没了,好难过。”
她甚至不太会“争”。
你很难过,
副本把她留下来,逼她与後来者对抗。
她又失败了,就这样不知道成了什麽东西,也许只能再次等待丶循环丶纠缠。
只睡了几十分钟,你就换了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宿舍。
雪依然厚重,天是钢铁般的灰。你戴上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教学楼走去。
你要去找那间她曾打卡过无数次的自习室。
这里也会是你之後考察上课的地方。走廊尽头,你敲开那间玻璃门上的教室。里面只有一个扫地的阿姨。
你用手机翻译器比划着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盯了你几秒,点了点头。
门打开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你扫视整个空间。
她曾在这里拍下过一张自拍,背景是一只红色暖壶和墙角的天鹅绒窗帘。
而那两样东西——居然还在。
你快步走过去,发现窗帘下压着一张纸。你小心地捡起来。
居然是她的字迹。
你笑了一声,眉头皱紧。
“地热太暖了,困。”
那样平淡的句子,那样毫无防备地存在着,像是她还在这里。
把纸贴身收好,你转身要离开时,阿姨忽然叫住你。
她走近一点,指了指那张椅子,先用洛丝语问,见你不解後才改用嘤语:“你朋友…她怎麽没再来了?”
你惊讶地反问:“朋友?”
好吧,也是,你们毕竟都是花国人,你不否认,只问道:“你还记得她?”
阿姨点点头,嘴角动了动,说:“她每次坐那,都把鞋脱了,说穿着走雪太累。我有一次帮她拿过水,她说谢谢,声音很轻。很有礼貌。”
你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