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忽然发出声音:“所以,如果我们想出去——就必须穿破这张‘画布’?”
“可是怎麽做到呢?既然它把我们封到这样一个不主动攻击我们的地方,那我们也就缺乏和它进行交互进而找到破绽的方式…”
“谁说它没有主动攻击我们的?”你眼睛一亮。
塔玛拉还有点困惑。
“看看你的身上!那些伤痕不就是主动攻击的留证吗?”你颇有点激动。
等下,不对。
你本来想说:逻辑终于闭环了!“地下层场景一共有三个“图层”:覆盖所有场景的自然是最上面的那个图层;把人拐进去,然後再消弭掉记忆转来转去的是中间图层;可以直接走出去的那个图层,是最下面的图层。”
可是,这足够跳跃而又合理的思考,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塔玛拉独自一人时如果把中间层覆盖在了场景以及她身上,那些给她的身体造成伤害的攻击,不会不把她的衣袖也撕出裂口。
事实是,她承受了某个来自场景的攻击,她身上的衣服却没有。
但她的衣服不可能和她不在一个图层。
塔玛拉从你骤然阴沉下来的态度里看出来了问题,循着你停止说话的空当,她也很快想到了同样的矛盾。
你们两个面面相觑,尤其是你,本来演算得好好的思路骤然中断,你现在感觉整个脑袋都开始发晕。
不,不一定所有思路都是错的。
不论如何,从“攻击”上去找场景规则逻辑,总不会有错。
是什麽能够在塔玛拉身上留下那样的痕迹?又是什麽,导致你们被困在此处却无法留痕?
用手机打着灯,你和塔玛拉都一起盯着她胳膊上的伤疤。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你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你实在是…很难镇定下来…
要知道,大多数时候,你都能够很轻易地解读副本,然後找到正确的路。
而今天,你整个儿地错了…是你太自信了吗?还是…
你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你,还好吗?”塔玛拉紧张地问。
她果然是一个非常敏感且细致入微的人,一点都没有错过你微妙的状态变化。
“我很好,不如说,好极了。”你直起身,给她看刚捡起来的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是无保护状态,没有贴膜也没有保护套,这麽一摔,屏幕直接就烂了一角。
细细密密的碎玻璃从那一角上掉落,再开屏手机,没被砸坏的地方还尚且能显示里面的图片,而围绕着碎裂的地方则是一团团的漏液光斑,以及彻底黑了的一小部分。
你和塔玛拉同时扭头,转向墙角那只黑着屏的老电视机。
如果塔玛拉离开某个空间的时候会被玻璃割得遍体鳞伤,那就只能说明她需要打破什麽玻璃的制品。
而这个地下层里唯一的有着玻璃结构的东西,就是这台电视机的——屏幕。爱摆弄些老物件的塔玛拉还认出来了这是最早的那种液晶电视。
你们是在电视机里?
“那我们难道就是要这样把这台电视砸碎,然後钻出去吗?”塔玛拉狐疑道,显然她并不认可这个想法。
“…三种情况依然不变。”你说,“如果是电视机的话,那麽,第一种情况,你和那个男消防员是电视外的观衆;第二种情况,你稀里糊涂地走了一遭,然後稀里糊涂地出来了,大概可以看成是一个游历者;第三种情况,我们现在想要出去的话,就得先找到我们的定位。这应该决定了我们离开的方式。”
“我们做什麽都不会影响这里…”你突然想到,转身用之前的首饰往自己身上划了一道口子。
没错,你不仅不能影响这里,在这里,你的状态也是静止不变的。
电视…静止…
“有没有可能,我们正停留在某一个片段之中。”你看着屏幕里扭曲的你和塔玛拉的影子,“这个电视机已经坏掉了,那麽自然,进入其中的我们,也会和它停留在同一个瞬间。所以我们出不去,离不开,也不会改变。”
“你想怎麽样?”
“也许我们试着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这次不要往外走,而是找到——进入它‘内部’的方法。”
“外界丶表面丶深入其中。”你把所有的想法都串联起来,“这也是可能的在这地下层的三种情况的对应解决办法。”
塔玛拉看着你,好一会才开口:“你是说,假如我们现在比我独自一人时所处的地方更‘深’,那麽比起从屏幕处跳出去,不如跳进机体结构?”
你点头:“我不敢确定。不过这样想起来更合理。”
“那好吧。”塔玛拉同意。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去试了。
只是要怎麽往里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