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一片电缆森林里,放映机亮了。
不是像投影那样照出画面,而是如同开啓了一个全息场景,你们眼前的空气开始泛起微光,一层层色彩在空间中流动丶交织,构成了一幅画面——
一间灯火通明的地下层舞厅。
红丝绒帷幕垂在两边,水晶吊灯晃动着金光,穿着礼服的青年人正翩翩起舞,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幸福笑容。音乐从四面响起,是那种典型的节庆圆舞曲,配上烛光与香槟。
“这是——”塔玛拉一擡手,声音却在喉咙里冻结。
她看着你。
你低头,也看到了自己。
你穿上了一条裙子。
你看向塔玛拉——她身上也变了。
露着胳膊的小礼服取代了她身上保暖的厚外套。
而你们身边,那些原本是投影的人,开始与你们擦肩而过,目光柔和地向你们微笑丶点头,仿佛你们一直是这场舞会的一部分。
你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你想擡脚走开——身体却不听使唤。
而那熟悉的节庆圆舞曲,开始越跳越快,越奏越响。
好嘛,你们这是被“剪辑”进了录像里。
舞会继续。
你和塔玛拉被人牵起手,旋入舞池中央。
你的身体按照录像设定好的节奏与动作旋转丶交错丶交换舞伴丶礼貌微笑丶绕圈退场,然後再度回到原点,像是在循环一支永远无法结束的舞。
塔玛拉的眼神越来越惊慌。
你也是。
你在脑海中大喊:停下来!这不是我!不是我跳的!
可肢体依旧优雅地配合节拍,而脚下的舞步是录像中的死循环。
你们是记录片段的一部分,不再有任何主动性。
这不是“快乐的舞会”——而是将灵魂剥离意志丶永远困在影像表演中的囚笼。
只要录像机在转,你们就跳不完这场舞。
你猛地咬住舌尖,疼痛拉回了身体的部分控制力。你趁着旋身转到放映机那一刻,手肘狠狠朝机身砸去!
咔!
带子被迫暂停。
你和塔玛拉同时跌倒在舞厅地板上,而四周的“舞伴”一个个在空中化作尘粒,消散于虚空。
你们从影像中“弹”了出来。
空气恢复了现实质感,裙子也变回了原本的衣物。那一瞬你几乎瘫坐在地,额头全是冷汗。
塔玛拉一边喘息一边扶着你:“我…我们…刚才…”
你看向放映机。
它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意志未曾熄灭。
你斩钉截铁:“这段录像是假的。”
塔玛拉摇头:“不——它是真的,只是它太完美了。”
“它完美得像一个掩盖。”
你终于明白。
这段录像的存在,是为了覆盖掉那台电视机原本记录下的“真正的内容”。
它被後来的什麽人剪辑过。
“我们要找出真相。”塔玛拉突然极其正义地站起身来,堂堂宣布。
“我们要复原录像带,我们要——”
你嘭地一声砸了一下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