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投桃报李投桃报李
对视的瞬间,你和塔玛拉默契地一同滚进街角的遮雨棚时。
而被你砸了个稀巴烂的木偶剧推车正以离谱的速度迅速展开。
车轮像是生出骨骼,竟然伸出四条形似木腿的柱状物,踏上鹅卵石地面,一下一下蹬得啪嗒作响。
破布帷幕更是高高扬起,被打砸出来的破损剧台化为巨大的噬口,猎猎风声刮起一地碎雪。
木偶剧男艺人则直接和推车融为一体,轮子不是轮子,胳膊腿不是胳膊腿地向着你们抡起。
“之前这玩意儿也是这样进化的吗?”你忍了又忍,还是抽动着嘴角和塔玛拉吐槽。
“上次他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塔玛拉咂舌,对着你竖起大拇指,“看上去像是你把他给惹毛了,才这样‘终极进化’了。”
你给自己竖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试着催动鬼新娘的青丝,一向很勇猛且只能的青丝却只是蹭了蹭你的手,而後才甩了出去,把这人车合一的怪物像陀螺似的象征性地抽了一鞭子就返回程。
你懂得这意思,这怪物不能正面硬刚。
还是得从破解它的机制入手。
用眼角馀光迅速扫描街区周围。
先前的一通乱跑,你们已经远离了集市所在的市近中心区,这里更接近市中心,市政铁雕丶观光小吃车丶纪念币兑换机丶唱片摊…等等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围。
天色昏暗,游客或者市民早都钻进了餐厅或者酒馆去享用晚餐了,留在这里的只有空荡荡的摊子,和严阵以待的你们两人来面对怪物,
“它现在,还算是街头艺人吗?”你问。
塔玛拉想了想,手指下意识地绕着发梢,而後眼睛一亮,指尖也就跟着朝上点了起来:“它就算成了怪物,也只能说是演砸了的艺人,它自身的属性还是没变啊。”
“既然我们都认同它依然还是艺人的话…”你看向塔玛拉,你知道她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通用规则说道:街头艺人很常见——这实在太不知所谓,而塔玛拉给出的注释则是如果发现她们有某些不正常拔腿就跑云云。
你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证明了脚底抹油直接开溜是完全可行的方案。
“你上次为什麽会被抓?”你问。这很关键。
塔玛拉语塞了一阵,前一秒还有些得意的神情不知怎得在对着你眨眨眼後变得有些局促。
“说实话,我不会嘲笑你的。”你一本正经道。
塔玛拉叹口气,坦白了事实:“我当时的同伴跑了一阵後把他给甩掉了,我就想那我不跑要怎麽解决这个难题。”
行,不愧是她。你扶额苦笑。
“这也说明,要是不故意作死,它是追不上我们的。”你赶忙正色分析道,“今天我们跑了却没能甩掉它,归根结底可能还是问题出在你身上。如你所说,是你上一次搞砸了它的剧目但是没有彻底毁掉,才给了它再找上门来的机会。”
“所以,它身上的机制应该也没有变化。”塔玛拉同意。
排除掉塔玛拉这个捣乱分子的话,究竟为什麽只要跑开就一定能甩掉木偶剧艺人呢?
“它在那里叽里咕噜地嚎什麽呢?”怪物破风箱的声音鬼哭狼嚎着,你只好请塔玛拉来翻译它说的洛丝语。
“艺术!我的艺术!不可饶恕!卑鄙的外乡人,玷污了我们的传统,还毁掉了我的艺术!”塔玛拉活灵活现地用花语演绎了一遍。
艺术?
“虽然现当代的艺术理论中有的声音认为艺术的本质是创作本身,但是大多数的观点还是认为没有观衆,艺术就没有意义,不论观衆是为当下还是未来,人类或者神明。”你那来自短视频的知识储备丰富的大脑亮起小灯泡。
所以当目标——你们——观衆——拼命跑开的话,木偶剧艺人就无法追上你们。
因为你们拒绝当观衆,她们也就无能为力。
“木偶剧本身就很难把操控木偶的人和手里的木偶分开来说谁才是表演的中心,所以这个怪物就是‘形式’本身——他是被破坏的艺术本体。”你激动地得出结论。
而塔玛拉也从自己的经历里悟出来:“啊,难怪他的那几个丑木偶的身体里都有他的照片,而他的自我意识似乎在剧场里无处不在!”
你又意识到一个细节。
在你刚刚砸开木偶剧场时,他一直木木的,也站得远远的,看起来根本没有反应。
只在你将塔玛拉拉出来丶转身对他看了一眼的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对着你也开始动作。
他不是“受损觉醒”,而是你看了他,他才“激活”。
“它这麽坚持传统的话,就该坚持如果没人看,那艺术就不存在。”你说着,给塔玛拉一个眼色。
“那我们就让他没人看。”她说。
“这里不知什麽时候就会走出来人,到时候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说了算。”你看着周围,终于在远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走,引着它去那里,制造‘非戏剧区’。用没有结构丶没有意义的废料组一个舞台——让它自己宕机。”
你和塔玛拉一左一右,躲着怪物,不疾不徐地奔跑。
怪物高高跃起,从半空抡下风箱状的车架,砸得街道地砖碎裂丶铁雕掉落。
你们一步步将它引向那片街区边缘——一片旧工地与广告撤下未清的空场。
那里堆着各种烂摊子:撕破的油画布丶拆了框的画框丶坏掉的音响丶被市政清理过的装置艺术底座丶写着“即将更换”的临时告示牌丶断头假人模特,和几个空无一人的演出座椅。等等。